断粮第61天。

天亮了，雪还在下。

爸爸，我饿了。

石磊从包里掏出最后一罐罐头。

他撬开，念念蹲在旁边，眼睛盯着罐头，咽了口口水。

慢点吃。

石磊把罐头递给她。

念念接过去，拿手指头捏了一块肉出来，塞嘴里嚼。

她嚼得很慢，小脸鼓鼓的。

嚼了一会儿，举起来递到石磊嘴边。

爸爸吃。

石磊咬了一小口，又递给阿杜。

阿杜摆摆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给孩子吃。

你也得吃。

石磊把罐头塞他手里。

不吃走不动。

阿杜看了他一眼，没再推，吃了一小块。

罐头在三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念念手里时，还剩大半。

石磊让她全吃了，她用手指把剩下的都扣出来全吃了。

石磊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白茫茫的，除了雪就是枯树，连个房子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把地图掏出来又看了一遍，还是对不上。

我和孩子出去找找路。

他说。

阿杜抬起头。

我跟你们去。

石磊摇摇头。

你得保持体力。

阿杜点头。

石磊拉着念念，站起来，往南边走。

雪地不好走，一脚踩下去没到脚踝。

他走得很快，眼睛到处扫。

走了大概半小时，看见前面有条河，结了冰，白花花的。

河面不宽，十来米，冰面上有雪，看不出厚薄。

他蹲下来，捡了块石头砸上去。

砰的一声，冰没裂。

能走。

正准备过河，突然看见河对岸远处有烟。

细细的，灰白色的，从一堆枯树后面升起来。

炊烟。

石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有人。

有烟就有火，有火就有人。

心跳快了。

正要转身回去接人，他隐约觉得身后有动静。

踩雪的声音，咔哧咔哧，很轻，但他听见了。

石磊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背后的刀。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手里举着菜刀，刀刃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灰棉袄，头发用布包着，脸瘦得只剩骨架，但眼睛很亮，瞪得大大的。

你们是谁？

她声音很紧，带着抖。

别过来。

石磊没动，手也没松开刀。

他把念念护在身后。

路过的人，迷路了。

他说，声音不大。

女人盯着他看，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

刀一直举着，没放下来。

就你们两个人？

还有一个受伤的。

石磊说。

在那边等着。

女人咬了咬嘴唇，腮帮子鼓了一下。

她往石磊身后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你们从哪来的？

北边。厂房那边。

多少人？

三个。

女人沉默了。

风吹过来，雪粒子打在脸上。

她手里的刀晃了一下，又握紧。

你们……有吃的吗？

她突然问。

石磊没吭声。

女人把刀放下了一点，但没全放。

我们那边……有老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石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