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57天。

天刚亮，石磊就醒了。

念念还睡着，蜷在棉被里，小脸红扑扑的。

他轻轻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从楼梯口的缝隙挤出去。

雪地上有脚印。

动物的，他加快脚步。

第一个套索，空的。

第二个，有东西。

灰褐色的，缩成一团。

老鼠，比拳头大。

他解下来塞进袋子里。

第三个套索，也是老鼠，小一点。

两个陷阱坑，一个塌了，空的。

另一个里面有东西。

一只麻雀，冻死的。

他伸手捞出来，揣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把陷阱重新支好，往回走。

念念已经醒了，裹着棉被坐在楼梯口等他。

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抓到什么了？

石磊把袋子递给她。

念念往里看，眼睛亮亮的。

老鼠！

石磊蹲下来，把那只麻雀也掏出来。

麻雀也能吃。只要是没毒的，没烂的，都能吃。

念念看着两只老鼠，突然问。

爸爸，老鼠怎么分公母？

石磊愣了一下。

这个......爸爸也不会。但你看，这种毛色灰的，是野老鼠。以前在城里那种黑的，脏的，不能吃。

念念点点头。

石磊处理猎物。

剥皮，开膛，肉洗干净。

念念蹲在旁边，帮他把老鼠皮上的毛拔干净。

小手冻得通红，但她不吭声。

石磊把肉切成条，用盐腌了一下。

盐不多了，就抹了一层。

念念找来针线，把肉条一块一块串起来。

她手小，针拿不稳，串了好几次才串进去。

串完一根，举起来给他看。

爸爸，串好了。

石磊接过来，挂在窗台通风的地方。

念念又串第二根，第三根。

串完以后，她站在窗台底下，仰着头看那些肉条。

爸爸，这些能吃多久？

省着吃，能吃好几天。

念念点点头，把针线收好，塞进小包里。

下午，石磊带念念出去扩大搜索范围。

往北走了二十分钟，雪地上出现一串大脚印。

比他的手掌还大，深深的，新鲜的。

他蹲下来看。

野狗的，一群。

他往树林那边看，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他听见了低吼，远远的，闷闷的。

他把念念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得很快，没有跑，但很快。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也不问。

走了很远，他才把念念放下来。

念念牵着他的手，仰着头。

爸爸，那边有狗吗？

有。以后不去那边了。

念念点头，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

晚上，石磊拿过米袋。

自从在超市找到米之后，就没吃过。

他倒了一点在锅里，和念念一起把米虫全部捡出来。

今天吃米。

找来酒精炉，用白天拿回来的铁支架支好，锅放上去刚好。

慢慢熬了快一个小时，米香传出来。

粥好了。

念念捧着碗，小口喝。

爸爸，好喝。

石磊也喝了一碗。

胃里暖了，身上也暖了。

念念靠在墙上，抱着小兔子，看着他。

爸爸，我们会一直这样活下去吗？

石磊转头看她。

眼睛黑黑的，亮亮的，没有害怕，没有眼泪，就是看着他。

他走回去坐在她旁边，把她抱进怀里。

会的。爸爸会让你活下去，无论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