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作品:《 盗墓:从和小哥一起放野开始》第三天开始,他已经记不清矮仓里的人是谁。有一次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手都搭在刀上,记录者只说了一句话。
“我腿断了。”
族长又站了一会儿,最后把手放开了。再后来,这种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他一天里要去几次正屋,每次回来都像第一次看见这里。墙上明明留着自己的记号,他还是会走错。
再往后,连吃喝都开始出问题。
记录者把水罐推到他手边,他会接过去,坐一会儿,又把罐子原样放回去。问他喝没喝,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一次水都送到嘴边了,他忽然停住,盯着罐口看了半天,像是不明白手里拿的是什么。
记录者腿废了,追不上他,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守着喂。
到最后,族长干脆坐在正屋那面墙边,一整天都没有再动。
记录者拖着断腿爬出去看过一次,那时人还有气。第二次再去,就没了。
族长死后,他又一个人在矮仓里撑了三天。
张海纪读到这里,停了很久。
难怪族长身上一直找不到真正致命的刀伤。
他回头看了眼正屋,那颗被小哥砍下来的头还放在尸身边。人为什么死在这里算是对上了,可刚才那场起尸还是悬着;这具尸体为什么能在这种地方变成那副样子,薄册一个字都没提,张瑞珩背后还有没有别人也没有答案。
他没硬往一块拼,继续往后翻。
那最后三天,薄册已经不再记追兵,只剩水还有多少、灯油还能烧几天,以及记录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字越来越浅,到最后只剩一段。
“若后人到此,莫记作失踪。”
“泗州有乱,族长失魂。”
“我所见止于此。”
再下面什么都没有。
张海纪又往前翻了几页,这人从头到尾都没留下自己的名字。
小哥已经蹲到尸体旁边。尸体腰侧压着一柄短刀,鞘烂得只剩半边。张海纪伸手把刀抽出来,刀身很窄,比张家常用的短刀还短一点,护手处原本嵌铜牌的位置只剩一道空槽,边上两颗铆钉也断了一颗。
铜牌早就不在了。
张海纪拇指刚擦过刀柄,眼前便暗了一瞬。
熟悉的黑页无声翻开。
【失名者遗技:贴身截势·残】
【真名未归:仅可临时装载】
张海纪握刀的手停了一下。黑页亮起以后,手里的感觉忽然细了很多。真贴到人身前,肩什么时候先动,肘往哪边送,腰胯一拧下一下会从哪里出来,他几乎不用多想就能跟上。
刀在手里能用,换成别的兵器能用,空着手也一样。
这门东西吃的是距离,很凶。
换作最早那几次,凭空多会一门东西,张海纪大概已经开始琢磨能拿它干什么了。
现在却没那么高兴。
百艺谱从来不会把死人的记忆塞给他,它只给手艺。可一路拿到今天,听水、飞索、听簧,一项一项落到自己手里,他也越来越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每多一门,前面往往就有一个人没能把名字和遗憾一起带出去。
张海纪拇指在刀柄那道空槽上停了一会儿,才把短刀和薄册一起包回油布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没有再试。现在也不是试刀的时候。
两人从矮仓出来,正屋还是刚才那副样子。碎砖、断木、翻倒的木案,还有地上那具头身分开的上一任族长。
小哥先把那只大铃重新裹紧,系到自己身上,接着蹲下去把地上的油布展开。张海纪看了两眼。
“你还真打算弄他?”
小哥把那颗头挪到尸身旁边,开始理绳。张海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我这肩膀现在使不上多少劲,你那点血也没补回来,再加这么沉一具。原路那个水口你还记得吧?”
“记得。”
“记得你还绑?”
小哥把第一道绳扣收紧,抬头看他。
“铃带走。”
张海纪没说话。小哥低下头,继续把油布从尸体肩下穿过去。
“人也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