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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作品:《 盗墓:从和小哥一起放野开始》

“族长失魂”下面,还有字。张海纪把灯往近处挪了挪,先没急着翻页。

这几页的墨色一层比一层淡,字也越来越歪,最后几处甚至要贴着灯才能认出来。写字的人显然在这里撑了不止一天,墙边那些空水罐和烧尽的灯油正好都对得上。

他重新低下头,最先还能看清的一行只有几个字。

“北口换人,牌未换。”

下一行多了一个名字。

张瑞珩。

张海纪手指停了一下,小哥就在旁边。

“认识?”

“不认识。”

他答得很快,眼睛还落在纸上。再往下读,张瑞珩当年的差事也跟着露了出来:泗州外路接应。谁什么时候下去,哪一班人在地面等,哪条路回,外头递什么牌、用什么暗号,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

族长下泗州那天,北口原本该守的两个人被换了。牌是真的,人却换了。

后面还有一句。

“深路也从瑞珩手里出去。”

张海纪看了两遍。前面泥里那些背后挨刀的人、施工道里从里头砸坏的封口,还有一路被抽掉的木撑,到这里全有了来处。另一拨张家人就是顺着这条路追进来的。

薄册写得很短,没有骂人,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一笔一笔记着当时发生的事。追进来的人也没有藏目的,他们要截住族长,要拿那只大铃。

其中一页上留着一句原话。

“铃不能带回去。”

为什么不能带回去,谁让他们来,册子里都没写。记录的人只知道一件事:张瑞珩把路交了出去。

“所以前面那些路,是他们自己封的。”张海纪低声说。

小哥点了下头。阻拦的一拨确实一直在往里退。

他们割旧绳,封通道,把木撑抽掉,甚至提前在几处窄口留下了只要追兵硬拆就会往下塌的死口。张海纪和小哥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痕迹,全是拿来防自己人的。

可薄册再往后,字突然乱了,有一页被水泡掉大半,只剩中间几行。

“西井口已通。”

“可撤。”

再下面,只有一句。

“族长失魂。”

张海纪把纸捏平,后面那几行越写越慢,像是写的人到这里还觉得荒唐。

当时备用水路已经打开了,前面的人正在撤,追兵还隔着两道封口。只要把族长送过西井口,后面的人再断路,他们其实有机会出去。

偏偏上一任族长站在井口没动。旁边有人催他,他先看了看井,又看了看身边的人,问了一句。

“这是哪儿?”

张海纪没出声,矮仓里只剩灯芯烧出来的细响。小哥伸手把下一页翻开。

记录上的人起初以为族长是被铃声影响了,或者伤到了头。可族长身上没伤,神志也不是一直乱。

他会突然认不出身边跟了多年的本家人,过一会儿又能叫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他记得要找铃,却不记得铃已经在自己身上。真正要命的还是路。

记录里写,族长亲手在西井旁边留下过一个回程记号。半个时辰后再回到那里,他盯着自己刻下的东西看了很久,最后指向了另一条已经封死的道。

那条道正通着追兵。有人把他拦下来,族长反手差点拔刀。

张海纪看到这里,偏头看了小哥一眼。小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往下。”

张海纪嗯了一声,再往后,撤离就彻底乱了。

本来负责断后的要回来认路,负责抬伤员的只能分人看住族长。好不容易把人带到下一处口子,族长又会停下来确认他们是谁。

追兵越逼越近,他们自己封掉的路也越来越多。等最后一次想从旧水道出去时,那边已经被前面的塌口压住了一半,记录者的腿就是那时候断的。

他和另外两个人回头抽最后一根撑木,想把窄口彻底压死。石层落得比预计快,一块半人高的断砖直接砸下来,把他右腿压在下面。

薄册后面那几页的字,从这里开始明显歪了。张海纪抬灯照了眼墙边那具尸体,歪掉的右腿、夹板、磨得发亮的木边,一样不差。

另外两个人想把他拖走,他没让。后面的水口太窄,活人自己钻都费劲,再带一个断腿的,只会全堵在那里。记录里也没留什么壮烈话,只写了一句。

“我走不得,让他们先走。”

那两个人后来也没再回来,核心区最后只剩下他和族长。

最开始的两天,族长还有清醒的时候。他会自己去正屋,会找出口,也给记录者搬过一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