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尽，兄弟们各自回房。

贾琅没睡。

他提刀走进院子，十名亲卫二话不说跟了出来。

月光如水，刀光如霜。

十一道身影在小院中翻飞腾挪，刀风猎猎。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全是雁门关上用命换来的杀人技。

直练到浑身汗透，贾琅才收刀入鞘。

“都去歇息吧。”

“是！”

十一个兄弟抱拳散去，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

李铁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朝贾琅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将军，属下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声。

贾琅摆了摆手，大步走向浴房。

热水浇下，酒意散了大半。

擦干身子，换了干净中衣，贾琅推开卧室的门。

脚步一顿。

床榻上，被褥拱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烛光映着，那鼓包微微一动。

贾琅站在门口，沉默了三息。

然后叹了口气。

“晴雯。”

声音不大，却不容商量。

“不是说了吗？以后别做这些为难自己的事。”

话音刚落——

“噗”的一声，一个小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

发丝微乱，面颊绯红，一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二爷！奴婢给您暖好床了！”

晴雯眯着眼笑，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快来呀，被窝里可暖和了。”

贾琅看着她，摇头。

“出来。”

两个字，平淡，却没得商量。

晴雯的笑僵住了。

她缩在被窝里，不动。

“二爷……“

声音幽幽的，带着委屈，带着撒娇。

贾琅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凶，却比凶更让人扛不住。

“晴雯。”

语气沉了一分。

“二爷的话，都不听了？”

这一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晴雯身子一颤，终于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烛光摇曳。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

薄薄一层布料，勾勒出少女初成的身段——肩线柔美，腰肢纤细，锁骨下方起伏的弧度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贾琅的目光只扫了一眼，便偏过了头。

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去吧。”

他盯着烛台，声音放得很轻。

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

“二爷。”

晴雯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

“好看吗？”

贾琅一愣。

脱口而出：“好看……“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对上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他立刻板起脸：

“好看什么！还不快出去！”

“哼！”

晴雯先是一喜，旋即翘起嘴，俏皮地冷哼：

“坏二爷。”

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贾琅站在原地，无奈地摸了摸鼻头。

走到床边，脱了外衣，躺下去。

被褥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不是脂粉味，是晴雯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带着皂角味的清香。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种富家公子的待遇……确实享受。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就不这么想了。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床前站着一个人。

安静的，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是晴雯。

她没走。

贾琅睁开眼，盯着帐幔，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不习惯睡觉时有人守着。

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得他睡不着。

“晴雯。”

他叹息一声。

“去休息，二爷不需要你伺候。”

黑暗中沉默了几息。

“二爷，可是……“

“去吧。”

没等她说完，贾琅便截断了话。

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又是几息沉默。

“……是。”

声音幽幽的，带着委屈。

窸窸窣窣的响动，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贾琅这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