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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豪门贵族丫鬟要遵守的规矩、金陵冯家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品:《 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暮色沉落,老槐浓荫覆满半个院子。

“李狗蛋?”

贾琅脚步一顿。

院门前那道身影猛然转头,虎目骤亮,大步流星冲来,“噗通”单膝砸地,甲胄撞出一声脆响。

“将军!”

声如擂鼓,震得墙头浮灰簌簌而落。

贾琅伸手将他拽起,拍掉肩甲上的土,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到的?也不递个信,我好让人备酒。”

“刚到,怕扰将军清静,没敢通报。”

李狗蛋抱拳,语气恭敬,眼珠子却亮得藏不住。

他压低声:“将军,属下去了趟金陵,那知府贾雨村——您吩咐的事,办妥了。”

“知道了。”

贾琅神色淡淡。这步暗棋,本就在他算中。

“辛苦。先去洗漱,待会儿叫上李铁蛋他们,都来,一块儿吃顿饭。”

“是!”

李狗蛋转身就走,步伐砸得青石板咚咚响。

残阳如血。

石桌上烧鸡、酱肘子、一坛陈年花雕,几样精致小菜,热气蒸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院门被一脚踹开。

“将军!”

李铁蛋领头,九名亲卫鱼贯而入。

十个人,清一色虎背熊腰,满面风霜,铠甲上还带着边关的沙。

但看到贾琅的那一瞬——十双眼睛同时亮了。

这是当年雁门关上下一起扛过命的弟兄。

“都坐。”贾琅抬手一指,“在我这儿,不兴虚礼。”

“是!”

众人抱拳,随即咧嘴,噼里啪啦坐了一圈,石凳压得吱呀作响。

李狗蛋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一屁股坐下就抢了只鸡腿,被李铁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将军面前你也敢先动?”

“铁蛋你少管我,老子跑了八百里路,饿死了!”

“你饿死关我屁事,将军还没动筷子呢!”

两人斗着嘴,其余八个兄弟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槐叶乱颤。

贾琅看着这帮粗货,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才是他的兵。

在外头是杀才,回到他跟前,就是一群没心没肺的混蛋。

他目光一转,落在身后静静侍立的晴雯身上。

“晴雯,坐下一起吃。”

晴雯身子一僵。

她抬头,与贾琅对视。

嘴唇动了动,最终垂下眼,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钉子钉进木板:

“二爷,奴婢……还有些事要忙。先去了。”

福了一礼,转身快步走进屋内。

背影挺得笔直,步子却快得像在逃。

院中静了一瞬。

李狗蛋啃鸡腿的动作顿住,挠了挠头,压低声:“将军,晴雯姑娘她……“

“不用管。”

贾琅摆手,语气平淡,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我早知道她不会上桌。房里给她备了一份,一样的菜。”

他端起酒碗,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忽然笑了,笑得豪气干云:

“弟兄们——咱们多久没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了?”

“今天,喝个痛快!”

酒碗高举,夕阳映在碗中,酒液金亮如琥珀。

“干!”

十一个碗同时举起,碰在一起,脆响在小院上空久久回荡。

酒过三巡。

贾琅靠在椅背上,看这群兄弟大口喝酒、大块撕肉,笑声震天。

他忽然想到晴雯离去的背影。

不是她不想坐。

是她不敢。

这贾府的规矩,大到能压死人。

晴雯是大丫鬟,放在外头也是有人伺候的主儿。

可在这府里,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她——王熙凤身边最得脸的平儿,陪凤姐吃饭时也只能在炕沿上半坐着,连个全座都捞不着。

为何?

平儿再得脸,也只是陪嫁丫鬟。

不是姨娘,不是主子。

鸳鸯呢?贾母身边第一得脸的大丫鬟,可她能上贾母的桌吗?

不能。

贾府餐桌上有一条铁律——儿媳妇,永远不能上公婆的桌。

贾母用膳,王夫人必须提前到场,亲自指挥丫鬟摆椅置箸,在一旁调遣监督。

等贾母放下筷子,王夫人才能退下,回自己房里吃饭。

王熙凤、李纨呢?

连在贾母桌上摆一双筷子的资格都没有。

先伺候贾母,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

再回婆婆王夫人处,同样一套流程。

然后回自己院里,伺候贾琏吃饭。

等轮到自己动筷子——饭菜早凉透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贾琅冷笑一声,抿了口酒。

难怪媳妇们一个个病病歪歪的。

这就是大乾的规矩。

流传百年,根深蒂固。

谈不上好坏,但确实——吃人。

能上桌的,有恃无恐。

上不去的,永远没资格。

王夫人为什么不待见林黛玉?

原因之一便在这里。

当年贾敏在贾府时,也是千金小姐,吃饭自有嫂子王夫人在旁侍奉。

如今贾敏嫁了人,她的女儿来了,王夫人反倒要去伺候一个小辈。

换谁,心里能平衡?

王夫人娘家也是根基深厚的大族,出嫁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

到了荣国府,却要日复一日伺候这个、伺候那个。

贾琅不觉得意外。

当然有例外。

宁国府的尤氏就不太讲究这些。

宁国府人口少,贾敬出了家,没长辈压着,尤氏不陪贾珍吃饭时,就和儿媳妇秦可卿一块儿吃,倒也自在。

可那是尤氏——宁国府的当家奶奶,有这个底气。

换了旁人,谁敢?

挑战家规的下场,轻则一顿板子,重则——直接打死。

这不是吓唬人。

这是贾府一百年来用血写成的规矩。

贾琅收回思绪,看着碗中酒,目光渐渐锐利。

现在他要做的,是在这套规矩里——站到最高的那张桌子上去。

“将军?”

李狗蛋见他发呆,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贾琅回过神,哈哈一笑,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没事,想起些事。”

他站起身,一手提酒坛,一手拍在李铁蛋肩上,声如擂鼓:

“弟兄们!今天不谈公事,不谈规矩——只谈酒,只谈肉!”

“干了!”

“干!!”

夜风吹过,槐叶沙沙。

这一夜,宁国府这个小院里,没有主仆,没有规矩。

只有兄弟,和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琅靠在椅背上,面颊微红,眼神已有几分朦胧。

十几碗花雕下肚,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上头。

但他没醉。

因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院中那四个人身上。

李铁蛋、李火旺、张薪火、李狗蛋。

四个人,酒碗端在手里,却几乎没怎么动。

李铁蛋坐在贾琅左手边,身形如塔,一双虎目半阖,看着像是在打盹,但贾琅知道——这人的耳朵从没停过。

院中十一个兄弟的一举一动,全在他耳朵里。

亲卫营统领,不是白叫的。

李火旺坐在对面,人如其名,脸上永远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劲儿。

他是副统领,专管情报。

此刻他一手托着酒碗,另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这是他在记东西的习惯。

张薪火靠在柱子上,沉默寡言,像一截烧焦的木头。

但他的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三个副统领,加上李狗蛋。

四个人,清醒得像四把出鞘的刀。

跟将军喝酒,谁敢醉?

将军醉了,谁来护?

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这个道理。

“对了,将军。”

李狗蛋放下酒碗,抹了把嘴,神色忽然一正。

“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琅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