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手堂的追令
作品:《 让你走个镖,你只会跑吗?》案几碎的时候,茶碗还没放稳。
碎木茬子飞出去老远,有一块插进了红木屏风的缝隙里,嗡嗡地颤。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出声。
周百杀站在碎了一半的案几后头,两只手掌摊着,掌心全是木刺,血珠子冒出来,他看都没看。
“再说一遍。”
跪在堂下的黑衣人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闷在嗓子底下。
“属下追到破庙时,信使已经断气了,匣子不在他身上。”
“匣子呢。”
“被一个镖师接走了。”
“镖师。”
周百杀把这两个字搁在舌头上碾了一下,像嚼一块砂子。
“万镖盟的,第九等。”
“第九等?”旁边一个穿赭色短褂的汉子忍不住插了句嘴,“第九等的货色也配接天字号?”
跪着的人没接这话。
周百杀绕过碎案几,走到堂下,靴子踩在碎木上咯吱作响。
“叫什么。”
“李大丑。”
堂里安静了一息。
赭色短褂的汉子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名字是个笑话。
周百杀没笑。
他蹲下来,一只手捏住跪着那人的下巴,往上抬。
黑衣人的脸露出来,左脸颊上一道新鲜的血痕,是灌木枝刮的,追人时候留的。
“你追了?”
“追了,属下带了四个人,沿山脊追出去七里。”
“然后?”
黑衣人的嗓子滚了一下。
“跟丢了。”
周百杀的指头在他下巴上停了三息,然后松开。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四个血衣卫追一个第九等的镖师,七里,跟丢了。”
没人敢接话。
堂外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枯柏,风吹过来,枝丫刮着瓦檐,吱呀吱呀的。
周百杀走回去,拎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袍角拖过碎木渣。
“周四。”
赭色短褂的汉子拱手上前一步。
“点血衣卫六人,带上陈三刀。”
周四愣了一下。
“堂主,陈三刀是二等杀手,出勤费一百两。就为一个跑腿的镖师?”
周百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四把嘴闭上了。
“匣子里的东西要是流到万镖盟总坛,你猜老坛主会怎么处置?”
这话不需要回答,周四的脖子往后缩了缩,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百杀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
“活捉。实在追不上,匣子连人一块毁了。”
“是。”
周四的脚步出了院门。
堂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枯柏的声音。
跪着的黑衣人还没起来,额头上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
周百杀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指腹上的木刺还没拔。
“苏九娘呢。”
话音刚落,屏风后头转出一个人来。
女人,不高不矮,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头发盘得随便,用一根木簪别着,乍一看像个走乡串户卖针线的妇人。
但走路没声,脚底跟长了棉花一样。
“看见了?”周百杀扬了下下巴,示意桌上摊开的一张纸。
苏九娘走过去拿起来。
纸上画着一张人脸。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画得不太像人啊。”
“就长那样。”
苏九娘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又翻回来看了一遍。
“万镖盟第九等,轻功能甩开四个血衣卫。”她把纸折起来揣进袖子里,“有意思。”
“你先行。”周百杀的指甲抠着扶手上的漆皮,“接近他,盯住他的路线,给陈三刀指路。”
“接近倒不难。”苏九娘拢了拢袖口,“就是怕他一见生人转头就跑。”
“他是镖师。”
周百杀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歪了下头,像是在咂摸什么味道。
“镖师最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