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长生，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聪明。他说，葬仙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可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你说得没错，我是想取代天道。三千年前，我铸葬仙剑，就是为了斩断天道对天外天的束缚，让我取而代之。可剑成那天，天道反噬，把我困在这片棋盘上，一困就是三千年。

三千年里，我想尽办法脱困，都不成。因为葬仙剑不在我手里，我斩不断那道枷锁。

直到你出现。

你替我拔了剑，炼了剑，把剑养到了今天。

现在，剑该物归原主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无形的力量朝顾长生腰间的葬仙剑射去。

顾长生腰间那柄断剑，猛地一颤，竟有要脱鞘而出的迹象！

顾长生按住剑柄，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葬仙剑正在回应棋手的召唤——那召唤来自剑的深处，来自三千年前铸剑人的血脉。

没用的。棋手淡淡道，我是铸剑人。剑认我，如同子认父。你拿着它，不过是替我养剑。

回来吧。

葬仙剑剧烈挣扎，剑身上的金光与黑气疯狂翻涌。顾长生死死按着剑柄，掌心被剑意灼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长生！林青霜拔剑，一剑斩向棋手，放开他！

棋手看也不看，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林青霜的剑光拍散。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棋盘边缘的玉柱上，喷出一口血。

青霜！顾长生目眦欲裂。

别管我……林青霜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长生，你说过——剑，从来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送人上路的！

他就算铸了剑，他也早就不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顾长生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柄挣扎的断剑，看着剑身上自己的血，忽然想起守剑人说过的话，想起周天衍说过的话，想起他自己说过的话。

剑认主，认的不是血。他忽然开口，认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