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七十二城的债，还了两个月。

顾长生带着林青霜，一城一城地走。每到一城，他就把从天剑宗收来的剑心，一一归还原主——那些剑心原本就属于各城的剑修，被天剑宗夺去三百年，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两个月下来，南域七十二城的剑修，提起葬仙人三个字，无人不竖起大拇指。

葬仙人替我们讨回了祖辈的剑心！葬仙人斩了天剑宗的仙人！葬仙人是我南域的恩人！

顾长生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他只知道，欠下的债，终于还清了。

可有一笔账，他始终没想明白。

林师姐，这一夜，两人在一座荒山上的破庙里歇脚，顾长生忽然开口，你说，天穹之上，还有多少仙人？

林青霜想了想：古籍上说，仙人居于九天之上，如天上繁星，不可胜数。

那为什么，这千年来，陨落的仙人，只有一两个？

因为仙人不轻易陨落。林青霜说，能修成仙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他们不沾凡尘，不问世事，自然不会轻易死去。

不对。顾长生摇头，那个被我杀的仙人，为了夺葬仙剑，等了整整三百年。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非要等一个葬仙人

因为……他动不了？林青霜猜测。

顾长生目光一亮，他动不了。他一直在等一个契机——等葬仙剑出世，等有人替他拔出这柄剑。

可葬仙剑，是的剑。剑成之日，仙人陨落。

他要的，是让这柄剑出世，然后——

让另一个仙人，替他死。

林青霜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杀那个仙人，是为了……长生？

不确定。顾长生缓缓道，但我知道，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棋局。

我杀了那个仙人，却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死后，他的仙域崩塌，他的道韵被我吞了——可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是说……林青霜的声音低了下去，天穹之上，还有人？

顾长生没有回答。他摊开掌心，看着那道金色的剑印。

剑印中央，那缕黑色的纹路，如今已经粗了一倍，像一条盘踞的蛇。

我吞了仙人，境界却卡在金丹初期，上不去了。他说，《周天剑经》第三重，一直无法入门。

因为第三重剑经，需要的不只是剑心——

需要一枚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