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钟表杀人夜
作品:《 夜话恐怖故事秘诡集》神婆来的那天,穿了件绣着八卦的青布褂,手里拿着个铜铃铛,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张会计家楼下,脸色惨白地说:“这楼里的‘钟’成精了,把人都当成零件在‘走时’呢……”
神婆的话没说完,就突然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张会计正站在阳台,手里拿着个拆了一半的座钟,他的胸口“嘀哒”声越来越响,像要炸开。
神婆扔了铃铛就跑,边跑边喊:“跑!这是‘钟表煞’!沾上就会被当成废零件拆了!”
那天晚上,马老板的修理铺亮起了灯。我趴在窗台上看,他把所有的钟表都摆在地上,摆成个巨大的圆圈,自己站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钟表的指针全都指向7点27分,发出的“嘀哒”声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小区都罩在了里面。
突然,张会计家的灯全灭了。
紧接着,整栋楼的灯都开始闪烁,每闪一次,就有一声“嘀哒”响起。
我看见张会计从楼道里走出来,他的西装破了,露出里面金属的光泽,胸口的“嘀哒”声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他走到钟表圈中间,马老板递给他一把镊子,他接过镊子,开始拆解那些钟表。
每拆开一块,就有一个邻居发出惨叫。张奶奶抱着头倒在地上,她的老花镜碎了,镜片上全是齿轮的倒影;李叔叔蜷缩在墙角,手腕上的电子表钻进了他的皮肤,留下一圈血痕……
我吓得尖叫起来,爷爷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回了家。
锁上门的瞬间,我听见家里的座钟“当”地响了一声,指针猛地跳到了7点27分,然后开始逆时针倒转。
爷爷的烟袋锅掉在地上,他指着客厅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张会计就站在我家客厅里,手里拿着镊子,正对着我爷爷的胸口,那里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嘀哒”声。
“你……你也是‘钟’?”
马老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巨大的怀表,表盖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机芯在飞速旋转。
张会计没回头,只冷冷地说:“你们破坏了‘时律’。”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这座小区是个巨大的钟表,每个人都是里面的零件,走时、报时、停摆……都该有定数。叶太太的表停了,她就该‘报废’;你们总想逃,就该被‘拆解’。”
马老板突然狂笑起来,他把怀表举过头顶,表盖猛地炸开,无数细小的齿轮飞了出来,像一群银灰色的虫子,扑向张会计。“那你呢?”马老板大喊,“你这个总摆着张死人脸的‘主钟’,不也怕被拆吗?”
齿轮钻进张会计的身体,他的金属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更精密的结构。
他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机器过载的警报。
那些被他拆解的钟表碎片开始重组,在客厅中央拼成一个巨大的钟面,时针分针疯狂地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蓝光闪过,照亮张会计逐渐消失的轮廓。
“嘀哒……嘀哒……”
最后一声响起时,张会计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齿轮和我家那只停在7点27分的座钟。
马老板瘫在地上,手里的怀表也停了。从那天起,他就变了个人,每天7点整开门,7点半准时坐在店门口擦表,动作和以前的张会计一模一样。
小区里的人也开始变得规律起来,张奶奶每天端着豆浆等在门口,李叔叔的电子表再也没摘下来过……
我和爷爷搬离了信达别墅区。
离开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马老板正站在钟表店门口,手腕上的表“嘀哒”作响,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极了那些被拆解前的钟表,只剩下空洞的指针。
很多年后,我在一本旧民俗书上看到一段话:“古时有‘钟表煞’,以人作芯,以时为笼,凡入此煞者,皆成走时之器,终被拆解,永无宁日……”
合上书的瞬间,我听见手腕上的电子表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嘀哒”,指针悄悄往前跳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