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搬进老城区这片红砖楼时，正是梅雨季最黏腻的七月。

中介把钥匙递她手里时反复强调，这栋楼户型方正，就是年头久了，住这儿的多是老人，晚上别闹出太大动静。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 “租金比同地段便宜三成”，没把后半句往心里去，直到拎着行李箱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才闻到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哪家晒的陈皮香，怪怪的。

她家在三楼东户，对门西户的门是深褐色的旧木门，门楣上贴的春联褪成了浅粉色，边角卷得像干枯的柳叶。

搬进来头三天，田雨没见过对门邻居。

倒是二楼的张奶奶送过一碗绿豆汤，说对门住的是个姓王的老太太，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平时不怎么出门，让她别介意。

“王奶奶人挺好的，就是耳朵背，你要是有事找她，得使劲敲门。”

张奶奶说这话时，眼睛瞟了眼三楼西户的门，语气有点怪，像是还有话没说。

田雨当时笑着应了，没多想。她是自由插画师，每天闷在屋里赶稿，本就和邻居没多少交集。

直到第五天晚上，她才第一次 “见” 到这位邻居。

那天她赶完稿已是后半夜，饿得肚子叫，想起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就去厨房煮。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楼后的天井，天井里堆着些旧家具，月光洒在上面，白森森的。

她正等着水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 “咚、咚、咚” 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拐杖敲地板，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这声音不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顺着墙壁传过来，震得她后颈发毛。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老人家这个点不睡觉，敲地板干什么？

她没敢多想，赶紧煮完饺子回了卧室，把房门关紧，可那 “咚咚” 声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直到天快亮才停。

第二天一早，田雨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碰到张奶奶在门口择菜。

她忍不住问：“张奶奶，昨晚我好像听见对门王奶奶家有敲地板的声音，是她起得早吗？”

张奶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敲地板？没听说啊。小王平时睡得早，再说她腿不好，夜里很少起来。”

田雨愣了愣：“可我确实听见了，敲了好几个小时。”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张奶奶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站起身，“这老楼隔音差，说不定是楼下或者别的单元传过来的。你别多想，赶紧去买早饭吧。”

说完，张奶奶就提着篮子往楼里走，脚步匆匆，像是不愿多聊。

田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犯嘀咕：昨晚那声音明明是从隔壁传过来的，怎么会听错？

这事过去没两天，田雨又遇到了怪事。

那天她下午出去取快递，回来时正好碰到对门的门开了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她本来想打个招呼，毕竟住对门，总得认识一下。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看见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黑木拐杖，慢慢把一个纸包放在门口的脚垫上，然后那只手又缩了回去，门 “咔嗒” 一声关上了，没看见人。

田雨愣在原地，盯着那个纸包看了半天。

纸包是用牛皮纸包的，方方正正，上面没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