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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棺中泣

作品:《 夜话恐怖故事秘诡集》

我叫周浩辰,二十五岁这年,爷爷在湘西的老宅成了我的遗产——说是继承,其实更像甩包袱。

我爸从我记事起就没回过那座叫“周家坳”的村子,总说爷爷是个“养鬼的”,老宅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直到爷爷的死讯传来,村长打了三通电话,我才不情不愿地踏上了去湘西的路。

周家坳藏在武陵山深处,汽车开不进,只能雇村里的马帮驮行李。

向导是个叫阿贵的后生,皮肤黝黑,背上背着把苗刀,走在山路上时不时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周小哥,你爷爷走前嘱咐过,让你千万别开后院地窖的门,”他抓了抓头,“村里老人都说,那地窖里锁着‘棺中子’,是你家的‘劫’。”

“棺中子?”我皱着眉,只当是山里人的迷信。

阿贵却压低了声音:“就是没足月就没了的娃娃,用梓木小棺装着,封在地窖里。你太爷爷那辈就有了,说是能镇家宅,可我爷说,那东西早成精了,夜里能听见地窖里有娃娃哭。”

老宅比我想象的更破败。

青瓦上长着瓦松,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泥,正屋的门楣上挂着串褪色的铜铃,风一吹“叮叮”响,声音发哑。爷爷的灵堂就设在正屋,供桌上摆着他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阴鸷,像是在盯着什么。

灵堂旁边,就是阿贵说的后院门,门用两把铜锁锁着,锁上锈迹斑斑,锁孔里塞着些暗红的纸屑,像干涸的血。

夜里,我躺在东厢房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宅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老鼠在梁上跑,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细细的,像猫叫,又像婴儿在哼唧。

哭声是从后院传来的,断断续续,飘进窗棂,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慌。

我壮着胆子爬起来,摸出手机打手电,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院门口。

两把铜锁还好好地挂着,可门缝里却渗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带着股腐朽的木头味,还有点甜腻的腥气。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哭声更清晰了,像是有个娃娃在里面喊“娘”,声音软乎乎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谁在里面?”我大喝一声,手里攥着根顶门的木杠。哭声突然停了,后院里静得可怕。

过了半晌,我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我吓得后退半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手电的光晃了晃,照在门后的墙根,竟看见那里蹲着个小小的影子,穿着红肚兜,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你是谁?”我声音发颤。

那影子慢慢抬起头,可手电的光却照不清它的脸,像是被一团黑雾遮住了。它突然朝我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惨白,指甲缝里沾着些黑泥。

我转身就跑,跑回东厢房,“砰”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阿贵,把夜里的事说了。

阿贵脸色发白,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手里:“这是我奶奶求的护身符,用朱砂泡过的,你带在身上。你爷爷的日记在堂屋的抽屉里,或许里面有答案。”

我回到老宅,在堂屋的抽屉里翻出了本牛皮封面的日记,纸页泛黄,字迹潦草。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民国二十三年,秋,阿妹没了,不足七月。爹说,用梓木棺封在地窖,浇上糯米汁,能保周家三代平安。可我听见她哭了,夜里哭得我心都碎了。”

往后翻,日记里记满了爷爷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