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这句是我写错了。”

林照按住约定纸，铜章刚落下的那点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空着的轿厢没有往下走。从十二层厅门望进去，原本空着的轿厢里，邵伯那把竹椅又露了半截。

老人站在正常厅门外，手里还捏着准备挂到屋顶的门铃。看见自己的椅子，他先愣了一下，接着探头找茶壶。

“怎么又回我家了？”

许棠挡住他往前探的手，示意他退到隔离线外。她让试用停在已经确认的位置，核实轿厢里没人，才转向林照。

“撤哪一条？”

“今天这张挪门的草约。”

“旧入口呢？”

“仍隔离。人走另一部梯，不恢复载客。”

许棠点了头。

“撤回今天这张试用约定。”林照说完，纸上那道浅光从“楼顶指定平台”退回邵伯的签名旁，彻底灭了。

他抬起铜章。门里的半把竹椅已经消失，露出空轿厢的地板。

邵伯手里的门铃响了一声。

他攥得太紧，拇指压住了试铃键。

“你昨儿说上午能好。”

“我说早了。”

林照把那张纸从夹板里抽出来，摊在两人中间。

昨晚回到员工房，他把邵伯送的桂花苗放在窗边，拿喝水的杯子给它浇了半杯。今早出门前，还掐掉了一片碰伤的叶子。花盆上的姓名贴挺端正，看得他连门都关得轻了点。

现在那张约定上，写得最端正的也是他的名字。

邵伯看着他：“那今天请他们喝茶，怎么说？”

“茶还能请，走您屋顶原来的门。我没修好的近路，不能让客人替我试。”

“我倒不是非要他们试。”

老人把门铃换到另一只手里，低头瞅手机。群里已经有人问几点去，有个平时不爱说话的老邻居，还说带一罐自己炒的茶。

林照接过话：“我来解释。茶照请，我去群里说。”

他打开物业群，写下这几句。

“邵伯家的近路暂时不开。我昨天把完成时间说早了，今天试用没通过，已停止。另一部普通电梯正常使用，去喝茶的邻居请从十二层走楼梯到原门，行动不便的暂时别往上跑。”

他把文字给邵伯看过，才发出去。

群里很快有人回了个问号。

“新管家也有翻车的时候？”

林照回：“有。空梯先试，客人走原门。”

赵女士紧跟着发了一句：“人没事就行。你上午来不来拿那两件衣服的核对结果？”

“来。说好的那几件，照原样办。”

他把这件事记到随身的小本子上。

邵伯看见群里有人说多走半层就当活动，又看见带茶的老邻居发了张茶罐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那我烧水去？”

“您从原门回。门铃先别装在这儿。”

老人将门铃往口袋一塞，走出去两步，又转身把刚才踩歪的隔离牌扶正。

许棠等他走开，把两张图并在一起。

林照看着昨晚就见过的分岔，没有等她从头讲。

“到达的位置我算准了，回程照着那张小图算，上头只画了一条。今天钥匙一拧，回来的落点偏了。”

“知道要测，跟给它留了结果，是两回事。”

她将那张检修图递回去。

“我们现在连走哪条都没确认，你先给人家一个上午。最后就会有人催着省掉一步。”

林照想起邵伯问今天请他们喝茶该怎么说，手里那只门铃都没来得及放下。

老人信了那句能。

“先把电梯还给住户。”林照说，“私人入口单独处理。能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