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绝望向噬河，河水红得发黑，泛着妖异的绿光，不知吞噬了多少亡魂。

她刚触及河水，无数冤魂便尖叫着扑上来，想要将她拖入深渊。

可她的身体仿佛自带结界，阴火自动燃起，将靠近的冤魂烧得滋滋作响，化作青烟。

魂可防，冥水难防。

“别去……妻主别去……回家……”，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响起，软软糯糯，那是陪伴她大半辈子的枕边人语调。

那声音从自她骨血深处传来，顾清绝看见眼前一道淡黄身影，正是封景言常穿的那件锦丝袍。

“言言。”

无人应答。

黑红泛绿的河水疯狂侵蚀她的肉身，同时被她反噬，痛处和力量源源不断相生相克。

她却不觉半分痛楚，眼里只有那道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

“言言，你怎么敢走。”

往昔记忆如潮水翻涌……离府那日，他抱着肉肉站在府门前，眼尾弯软，“妻主，你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肉肉也会想母君的。”

“妻主，我不能没有你，要快些回来的。”

顾清绝落下血色泪水，言言你不能没有我，我又怎能没你。

肉身的痛被噬河吞没，丹田的接纳让她舒适，心脏却像是被生生攥碎。

那痛并非全然属于她，耳畔分明是他压抑的哭腔，“妻主，别去了，你受伤了……”

“我不许。”顾清绝双眼赤红，声音嘶哑狠厉得让想攀附的魂不敢靠近，“言言，你不回来，我的决定，你永远干涉不了。”

那声音渐渐化作一声轻软呢喃，“妻主……回家……忘了我……”

“闭嘴！”

顾清绝怒吼一声，周身死寂黑气骤然暴涨，竟将试图靠近的亡魂生生震碎！

“放弃吧！让我等分食了你！”

“认命吧，你过不去！”

亡魂尖啸，冥河之中妄图击溃她的心志。

言言的声音逐渐消失，冥河水内却异常翻腾不息，阻止她寻言言，那就都别活了。

“可惜。”顾清绝语气冷然。

下一瞬，那双仅剩红青交错血管肉骨的手，从河中狠狠撑出，肉身残破不堪，却带着一股灭世般的狠厉。

灵力缓缓涌入她体内，好像本该是她的。

“杀我夫，亡我子，燕王军魂无归处。”

“本王岂能放弃。命从何来，我便杀向何处。”

“挡我者，皆为蝼蚁，魂飞魄散，垫我青云路。”

话音落下，噬河亡魂尽数胆寒。

漫天黑气翻卷，竟被涌入她体内的灵力经过时吞噬殆尽！

她此刻非人非鬼，气势锐不可当。

前方，流光溢彩的青云路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