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是不是知道，田欣和田弘光就是前武林盟主的后代，所以你才把田弘光转变成了武尸？”

黑龙在段不缺脸上出现表情变化的那一刻，就已经看穿了这孩子的心思。

他没有否认，冷笑一声，坦然道“田盟主留下的一儿一女，都是绝世天才，可田弘光的天赋，连他姐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田欣，是拥有战力指数破百万的旷世练武奇才，只要我把她收入囊中，整个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成为我的威胁”

黑龙对待这种级别的练武天才，从来只有两种方式，要么收入武力裁决所，要么，彻底摧毁。

眼下黑龙还没有表露出要将田欣扼杀的意思，可越是这样不动声色，反而越危险。

段不缺垂下眼帘，脑中飞速地转着，黑龙看着他这副还在思索的模样，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容。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地落在段不缺的头顶，手掌粗糙，却带着一丝温暖。

“不缺啊，你不问我以前的事，是不是觉得，红龙会把一切都告诉你？那我问你，要是我说，当年武学研究所的爆炸，和红龙有关呢？”

段不缺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抬起头，直直地撞进黑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爆炸，是大伯做的？”

“不，那场爆炸确实是一场意外”黑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这份意外，是红龙带进来的，他自以为是的以为没有问题，但还是出事了....孩子，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两个朋友，难道我不是吗？”

他僵在段不缺头顶的手掌顿了顿，有些生疏地揉了揉段不缺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隐瞒了十几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收回手，重新背过身去，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冰冷“你可以把今天的话告诉那些小鬼，我的目标是什么，田欣又是什么人，但你要告诉他们”

黑龙侧过脸，最后一道余光落在段不缺身上，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所有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风吹过草地，卷起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掠过。

段不缺站在原地，头顶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掌的温度，他看着黑龙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这个养父如此之近。

黑龙方才的话里，有太多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那场爆炸，断肠人做了什么，还有他口中的‘两个朋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片刻的停顿，那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异样语气，都落在了段不缺眼里。

黑龙是真的在意过当年的那些人，但这些情感，被别的东西盖住了。

他没有再开口追问，因为他知道，黑龙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这一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是黑龙给他的全部，剩下的，要他自己去找。

看着黑龙消失在自己面前，段不缺轻轻的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自己周围还有武尸在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转过身往那个家的方向走去。

屋子里还是刚刚的模样，雷克斯靠在一个椅子上睡觉，估计是在装睡，刚刚黑龙出现的时候，可没有隐藏住气息。

雷克斯听到段不缺回来的声音，眼睛悄悄的眯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心里头便松了口气。

段不缺没有去看雷克斯，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跟王亚瑟他们开口。

田欣是破百万战力的旷世奇才，黑龙的目标就是她，这是情报，也是警告。

但真正让段不缺心里发沉的，是黑龙最后那句话。

不是威胁，不是挑衅。

是事实，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

“雷克斯”

“...你又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