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注意到归墟岛脉动出现偏移，是在初冬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的那天晚上。

当时他已经熄了灯正躺着，暗红核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归墟印的脉动平稳地随着呼吸起伏。但就在他将睡未睡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段极短暂的偏移——归墟岛核心那边的脉动节奏出现了一次微不可查的波动，像是心脏跳动的节拍里忽然漏了半拍。那偏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前后不过一息，如果不是他已经习惯了归墟印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根本不会察觉到。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坐起来，把感知力探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核心状态稳定，阵图各节点流速正常，传导链路畅通无阻。那一次偏移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立刻做任何判断，但在第二天早晨打坐时又多花了一些时间留在链路末端，扩大感知范围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里归墟岛方向传来的脉动始终稳定如常，没有任何反复。

他把这件事记录在日志上，标明了时间、持续时长和偏移幅度。和墨芊雪说起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剥冬枣，手里动作没停，听完之后把剥好的枣放在碗沿上说了一句：“可能是偶尔的灵力脉动不稳，冬天灵脉活动本来就比秋天弱一些。“

“有可能。“萧景明说，“我再观察几天。“

接下来的四天里他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链路状态，归墟岛核心持续稳定，没有再出现过任何偏移。他以为那确实只是季节更替中一次偶然的灵力波动，渐渐把这个记录放到了日志靠后的位置，不再每天专门查看。

但第五天夜里，他又感觉到了。

这一次偏移持续的时间比上次长了大约一倍，而且萧景明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非常细微的方向性——偏移的源头不是归墟岛核心本身，而是核心东北方向约莫数里处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的灵力波动和核心本身的脉动并不完全同步，更像是有一股外在的微弱力量在核心外围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第二天把感知范围向那个方向扩得更宽了一些。在归墟岛东北方向约莫四五里的位置，他感应到了一团极淡极稀薄的灵力残留，像是某种东西经过后留下的余温。那团残留的灵力属性他从未见过，不是旧阵的青色，不是灰脉的灰色，也不是归墟印的暗红，更接近一种透明的颜色，像无色玻璃反光时在边缘看到的那种极浅的银白色。

残留已经稀薄到几乎不可辨认了，如果不是那一次偏移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根本不会发现那团银白色的气息。他沿着它扩散的轮廓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它的边缘大致呈细长的梭形，宽度不大，长度大约是宽度的三四倍，像一柄薄而窄的长条物件缓慢划过海底时留下的轨迹。

萧景明收回感知力，把那团银白色残留的位置和形态单独记了下来。那团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再过一两天应该就会完全消散在海流中，但它的形态和落点位置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去找了张小满。张宗主听完描述之后破例把酒坛子放了下来，靠在石室的墙上沉默了很久。他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到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银白色的灵力残留，梭形轨迹，远离所有已知节点——你描述的东西让我想起了一卷旧档里提到的事。“

“什么事？“

“上古宗门之间有一支专门负责巡查封印外围的编队，称为"巡脉使"。他们在封印建立之后定期沿着传导链路外围的纵深区域巡逻，确认封印边缘地带没有异常。“张小满伸手虚虚画了一条长线，“那些巡脉使携带的灵力标记就是银白色的，和暗红、青灰都不同。他们经过之后会在海底留下一段梭形痕迹，形状和方向都指向他们巡查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