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萧景明被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吵醒。

“萧师弟！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钱不醉的声音穿透木门，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萧景明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光才刚蒙蒙亮，桃树上的麻雀都还没醒透。

他拉开门，钱不醉那张圆脸怼在眼前，油光锃亮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快吃，吃完带我一起下山！“

萧景明接过碗，一脸茫然：“带你下山？你要去哪儿？“

“我也报名剑林切磋啊！“钱不醉搓着手，满脸兴奋，“我昨晚听白鹿说你要去报名，我寻思着我也去凑个热闹。万一进了天剑阁呢！“

“你跟谁组队？“

钱不醉嘿嘿一笑：“我昨天找赵四师兄说了，他答应了！“

萧景明低头吃面，脑子里浮现出赵四那张永远醉醺醺的脸，和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一个炼丹师配一个醉鬼，这组合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张宗主知道吗？“

“知道啊！“钱不醉理直气壮，“我昨晚去跟他汇报了，他听说你要参加，特别高兴，说"去，都去，输了别说是清剑山的就行"。“

萧景明：“……“

这还真是那位张宗主的风格。

吃完面，萧景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道袍。腰间的紫金色玉石依然沉静，但握在掌心里温热温热的，像揣了颗小暖炉。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路过那棵古桃树的时候，萧景明发现树底下多了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清剑山弟子，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张。“

萧景明盯着木牌看了好一会儿，钱不醉凑过来：“这是昨晚张宗主亲手刻的，刻完又喝了两坛酒，现在估计还在睡。“

“他到底希不希望咱们赢？“

“应该希望吧。“钱不醉挠挠头，“不然何必刻这块牌。“

萧景明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山路两旁的桃树和来时一样歪歪扭扭，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境界突破了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些树比之前精神了些，连枝头的花都开得更盛了。

到了青云阁门口，场面比萧景明想象的还要热闹。巨大的银杏树下排了三条长长的队伍，每条队都排了几十号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在赶集。

墨芊雪已经在人群前面等着了，见他来了，远远地扬了扬手。

萧景明挤过人群走过去，刚想说句“早“，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萧师弟！“

他一回头，范无涯那张笑嘻嘻的脸映入眼帘，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腰间别着一柄翠绿色的竹剑。

“范师兄？你也来报名？“

“那当然！“范无涯拍了拍胸脯，“我如今可是慈剑山丹道首席弟子，怎么能错过这种盛会。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队友，慈剑山同门林竹清，通幽境五层，草木剑法用得可好了。“

林竹清冲萧景明拱了拱手，笑容温和：“久仰，萧师弟。范师兄天天念叨你。“

萧景明回了一礼：“林师兄客气。“

墨芊雪走过来，看了看范无涯又看了看林竹清，点了点头：“你们慈剑山今年来的人倒不少。“

“那可不！“范无涯压低声音，“听说今年天剑阁里有件宝贝，各山都铆足了劲。连戮剑山都派了精锐出来。“

提到戮剑山，萧景明的目光往不远处扫了一眼。果然在队伍另一侧，几名身穿暗红色道袍的弟子正聚在一起说话，为首一人身高八尺，背上斜挎一柄漆黑重剑，面容冷峻如铁。

“血无痕。“墨芊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压低了几分，“黄浩的兄长，通幽境巅峰。牛跋岑死后，他就成了戮剑山年轻一代最拔尖的弟子。“

萧景明多看了血无痕两眼。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血无痕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块石头一样看了萧景明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