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张胜正开口了，“海字辈那些年轻人，走了之后，还回来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声音有些发涩。

张起灵站在窗口，看着夜色。

“看他们自己。愿意回来的，回来。愿意在外面扎根的，在外面扎根。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选。”

“可是...”

“胜正。”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张家的根，不在山谷里，而在人心里。只要他们还姓张，记着自己是张家人，在哪都能生根。”

张胜正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去吧，明天开始准备。”

张胜正点点头，转身走出阁楼。

他走到楼下，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看阁楼亮着的那扇窗。

灯光透过窗纸照出来，族长大概还坐在窗前。

张胜正攥紧了拳头，低下头，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胜正就起来了。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东方天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一口气，然后出了门。

他先去古楼那边，张起灵已经起来了，站在屋檐下，看着山谷里的晨雾。

“族长。”

“嗯。”

“我这就去安排。”

张起灵点点头，没说话。张胜正转身，朝族人居住的那片屋舍走去。

他到的时候，很多人还在洗漱，院子里有人挑水，有人蹲在灶前生火，有人刚刚推开窗户通风。

看到张胜正来了，那些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族老！”

“胜正叔！”

“这么早？”

张胜正站在广场中央，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传族长令！”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向他。

张胜正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麒麟玉佩的样子：“族长说了，认准这块玉佩。以后不管在哪，看到谁拿着这个玉佩找上门，只要能说清楚来历，就得帮。”

他看了众人一眼：“这是族长天授失忆时，被人救下后留下的信物。”

人群一阵骚动。张胜正不理他们，继续说。

“第二个事，海字辈的，全部收拾行李，准备出国进修。什么时候定下了告诉你们。瑞字辈的出族，重建东南西北中五个档案馆。胜字辈的留守族地，管好育婴堂和后勤。”

他顿了顿：“在外可以使用张家教的一切知识，但不能暴露身份。谁暴露了，第一时间回家，不得犹豫。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好，各忙各的吧。海字辈的下午到古楼前集合，瑞字辈的晚上来我屋里讨论。”

他转身，准备走，张瑞华跑过来。

“族老，族长真要把我们都送出去啊？”

张胜正停下来，看他一眼：“怎么？不想走？”

“不是不想走，就是...”张瑞华挠挠头：“这刚安定下来，大家都挺舍不得的。”张胜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族长说了，张家的根，在心里，不在山谷里。你只要记着自己是张家人，在哪都能生根。”

张瑞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下午，古楼前的广场上，海字辈的人站成一片。

一共六十三个人，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岁，年纪最小的才刚满十六岁。

张起灵站在古楼石阶上，看着他们。

“你们要出国了。去国外，学那边的东西，见那边的世面。学完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在那里扎根。”

他顿了顿：“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不一样。很多东西你们没见过，很多东西你们听不懂。但你们是张家人，记着这一点，就算天塌了，也能撑过去。”

他说得很平淡，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