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个小孩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

蓝敖举着手电，站在那堆小小的骨头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愤怒？有。

难过？也有。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三个活生生的孩子，最大的才八岁，就这么被关在地下室里，活活饿死了。

蓝敖？你还在吗？电话那头林霜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蓝敖深吸一口气，骨头我先不动，你叫人过来取证吧。

好，我马上安排。林霜说，你自己小心点，那地方……

我知道，阴气重。蓝敖说，没事，我扛得住。

挂了电话，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堆骨头。

骨头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的。三具尸骨蜷缩在一起，像是死之前互相抱着取暖。

最上面那具稍大的尸骨，手骨搭在另外两具上面，像是在保护他们。

小虎。八岁。最大的那个。

蓝敖的鼻子有点酸。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从背包里掏出三张清心符，轻轻放在尸骨旁边。

对不住啊。他小声说，来晚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你是谁呀？

蓝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手电照过去。

楼梯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泥。

他站在台阶上，歪着脑袋看着蓝敖，眼神直勾勾的。

蓝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这地下室，哪来的小孩？

而且……他刚才开着天眼，怎么没感觉到？

你……你是谁？蓝敖强装镇定。

小孩歪了歪头。

我叫石头。他说，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石头。

地上刻的名字里，最小的那个，五岁，叫石头。

蓝敖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来了。

怨灵来了。

但……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张牙舞爪的恶鬼，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石头……蓝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你的哥哥姐姐呢？

在里面。石头指了指尸骨的方向，他们睡着了。

蓝敖：

睡着了。

他们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你……你们为什么不出去？蓝敖问。

石头摇了摇头。

出不去呀。他说，院长爷爷说，外面有老虎，会吃小孩的。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他会来给我们送吃的。

蓝敖的拳头攥紧了。

院长爷爷。

孙志刚。

他把三个孩子关在地下室里，告诉他们外面有老虎，让他们乖乖等着。

然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三个孩子就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里，等啊等，等啊等，直到饿死。

妈的……蓝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有点红。

叔叔，石头突然开口，你见过院长爷爷吗？他什么时候来给我们送吃的呀？

蓝敖看着他。

小孩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充满了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还在等。

等那个把他关在这里的人，来给他送吃的。

蓝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和石头平视。

石头。他说，院长爷爷……不会来了。

石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