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洗发水，去屑实力派。”

这句话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不是因为洗发水广告拍得多好，而是因为这句话是从苏晚嘴里说出来的，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就像在念一份超市促销传单——平静、淡定、毫无感情。

但观众不在乎感情。他们在乎的是——顾言琛的心里话，被苏晚当众念出来了。

而且念的是一句广告词。

节目组显然嗅到了流量的味道。当天晚上，他们就把这段剪辑成了短视频，配上花字和音效，全网推送。标题是：《顾言琛的内心OS：影帝在线打工，心里默念广告词》。

视频播放量两小时破千万。

评论区彻底沦陷——

【顾言琛表面：高冷禁欲，生人勿近。内心：洗发水，去屑实力派。哈哈哈哈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所以影帝在录恋综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谈恋爱，是赚钱？这不是社畜是什么？】

【顾言琛：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机器。】

【苏晚念广告词的时候表情好冷漠，像在说“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自然。这就是读心术的力量吗？】

【我突然觉得顾言琛好接地气。原来影帝也会在心里默念广告词，和我上班摸鱼的时候一模一样。】

【#影帝内心被公开处刑# 这个话题谁建的？站出来，我谢谢你。】

苏晚躺在床上刷着这些评论，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本来以为顾言琛会生气。毕竟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被念出心里话，而且念的还是一句广告词——这比念出“我好累我想下班”还要丢人。“我想下班”至少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想法，但“XX洗发水，去屑实力派”……这只能说明他在录制的时候走神了，而且走神的方向是金钱。

但顾言琛没有生气。

至少苏晚听到的他的心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的无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还要录制，而且据说有新的游戏环节。苏晚闭上眼睛，心想：顾言琛的人设今天算是彻底裂开了。之前是“高冷影帝”，现在是“心里默念广告词的打工人”。虽然前者更光鲜，但后者更真实。

而苏晚喜欢真实的人。

不是“喜欢”的那种喜欢，是欣赏的那种喜欢。

第二天早上，苏晚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顾言琛。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头发没有做造型，微微耷拉着。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

苏晚看到他，点了点头：“早。”

顾言琛也点了点头：“早。”

两个人并排走向餐厅。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她看到我了。表情正常，没有笑。说明她今天不会念我的心声了？不一定，她念不念取决于我说了什么。】

【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她就没得念。】

【对，从今天开始，我要在心里放空。什么都不想。】

苏晚听到“放空”两个字，差点笑出来。这位影帝的应对策略是——在心里打坐。太可爱了。

餐厅里，其他嘉宾已经到了。

夏晴看到苏晚进来，朝她招手：“苏晚！这边！”

苏晚端着盘子走过去，坐在夏晴对面。

夏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晚，你昨天念顾言琛广告词的那段，我看了。弹幕笑死我了。”

苏晚咬了一口吐司：“你也看弹幕？”

“谁不看啊？”夏晴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靠弹幕知道观众喜欢什么的。虽然他们喜欢的东西我有时候理解不了——比如他们为什么会觉得顾言琛心里念广告词很可爱？明明很丢人。”

苏晚想了想，说：“因为真实。观众看腻了‘完美人设’，他们想看‘人’。一个会在心里念广告词的影帝，比一个永远深情专一的影帝更像人。”

夏晴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晚听到她的心声——

【真实。又是这个词。苏晚好像把“真实”当成了万能钥匙，什么问题都能用这个解释。】

【但她说得对。观众确实喜欢真实。顾言琛的人设裂开了，但他的路人缘反而变好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裂开”一下？不行，我的“直爽人设”本来就是“真实”的一种。再裂就没了。】

苏晚没有继续听。她低下头，专心吃吐司。

上午的录制内容是“情侣运动会”——各组情侣需要合作完成三项运动挑战：双人跳绳、背对背运球、以及一个苏晚觉得设计这个环节的人一定没谈过恋爱的“情侣俯卧撑”。

苏晚和顾言琛依然是“一日情侣”的延续——节目组显然发现了这对组合的化学反应，决定把他们的“情侣配对”延长到今天的录制结束。

苏晚对此没有意见。顾言琛也没有。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还是和她一组。挺好。不用重新适应别人。】

【而且她不会要求我做这做那。她是那种“你随便，我也随便”的人。】

【和“随便”的人在一起，最不累。】

苏晚在心里给顾言琛的“随便哲学”点了赞。

第一项：双人跳绳。

上一次跳绳的惨痛经历还记忆犹新。苏晚站在顾言琛对面，手里握着跳绳，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我来摇绳。”苏晚说。

顾言琛点头。

苏晚开始摇绳。她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刚好是那种“不会抽到人”的速度。顾言琛看着绳子，等她喊“跳”。

“跳。”

两个人同时起跳。绳子从他们脚下划过，发出“嗖”的一声。

“一。”

苏晚继续摇。顾言琛继续跳。两个人的节奏意外地合拍——不是那种“经过训练”的合拍，是那种“两个人都懒得抢拍”的合拍。谁都不想多跳一下，谁都不想拖后腿，所以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中间的节奏。

“二、三、四、五——”

苏晚数到十的时候，停下来了。

“过了。”她说。

顾言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他的心声——

【过了？一次就过了？上次跳绳我们失败了六次。】

【这次怎么这么顺利？是因为她摇绳？还是因为我们都不想再失败了？】

【不管了，过了就好。】

苏晚把跳绳递给下一组，转身走向休息区。

顾言琛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沉默地看着其他组跳绳。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林柔柔和张天扬跳绳。林柔柔的姿势好标准，练过的吧？张天扬的节奏不对，总是慢半拍。】

【夏晴和江泽。夏晴很认真，江泽在笑。江泽的笑容……不是真心的，是那种“我在营业”的笑。】

【苏晚刚才跳绳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专注地摇绳，专注地数数。那种专注……让我觉得她很可靠。】

苏晚听到“可靠”两个字时，耳朵又烫了。她假装在喝水，用杯子挡住了脸。

第二项：背对背运球。

经历了上一次的气球漏气事件，节目组这次换了新道具——一个充得很足、看起来很结实的蓝色瑜伽球。

苏晚和顾言琛背对背站着，瑜伽球夹在两人中间。

“准备好了吗？”李铭问。

“好了。”苏晚说。

“开始！”

两个人同时迈步。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意外地一致——苏晚迈左脚，顾言琛也迈左脚；苏晚往左偏，顾言琛也往左偏。两个人像一个整体，稳步向终点移动。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

【她在心里数拍子吗？她的步伐和我完全同步。】

【不是她配合我，是我配合她。因为她的步伐很稳，我只要跟着她的节奏就行。】

【她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认真的人……很有魅力。】

苏晚的耳朵又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瑜伽球上。

“到了。”苏晚说。

两个人停下来，瑜伽球从中间滑落，滚到草地上。

李铭宣布：“过关！用时比上次快了一倍！”

苏晚走到休息区，喝了一大口水。

顾言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今天状态很好。”他说。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状态也不错。”

顾言琛点了点头。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她说我状态不错。她是在客气还是真心的？】

【应该是真心的。她不会说假话。】

【那我可以理解为——她认可我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第三项：情侣俯卧撑。

规则很简单——女方躺在瑜伽垫上，男方在上面做俯卧撑。每做一个，女方要配合喊一声“加油”。

苏晚听到这个规则时，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看着李铭：“我可以弃权吗？”

李铭的笑容又僵了：“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是节目规则。”

苏晚听到李铭的心声——

【因为导演想看你和顾言琛的互动。观众也想看。】

【你就配合一下吧，就做三个俯卧撑。】

苏晚叹了口气，躺在瑜伽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