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战北门
作品:《 穿越清初:吴周天下》吴世璠入城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到了福全的耳朵里。
福全正坐在中军大帐中看着城防图。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从北门划到东门,从东门划到西门,又从西门划回北门。北门是主攻方向,他已经攻了将近二十天了。城墙被轰开了好几道缺口,又被周军堵上了;堵上了又被轰开,轰开了又堵上。他的兵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城还是那座城,旗还是那面旗,马宝还是那个马宝。
“王爷,”一个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下,“南门急报。周军援军到了,领军的是吴世璠本人,在南门外打掉了刘国栋的营寨。刘国栋被俘,五百人全军覆没。”
福全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斥候。斥候低着头,不敢看他。帐中其他将领也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多少人?”福全问。
“至少三千。还有火炮和连珠铳。”
三千。福全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三千人,加上城里的马宝,总兵力将近八千。他的兵力优势从三比一降到了不到两比一。时间也不站在他这边了——粮草只够吃五天,后方的运粮队迟迟不到,不知道是被雨堵住了还是被周军截了。
“传令,”福全站起身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今夜休整。明日卯时,总攻北门。把所有火炮都拉上去,把所有能打的兵都拉上去。告诉将士们,这是最后一战。攻不下来,我们也不用回桐梓了,直接饿死在遵义城下算了。”
当天夜里,吴世璠在北门城楼上召集了将领会议。
参会的没几个人。马宝坐在城楼的台阶上,额头的绷带换了新的,但血又从里面渗了出来,在眉心处洇开一小片。他的刀放在身边,刀刃上的缺口还没磨,卷了刃,砍不动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很亮,盯着吴世璠,等他说。
柯三畏站在城楼的柱子旁边,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腰杆笔直。他刚从南门上来,右手还握着刀柄,刀鞘上的血迹没擦干净。
赵铁柱蹲在城楼的墙角,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啃一口,嚼半天咽不下去。他的脸上那道伤疤在火把的光中格外明显,从左颧骨划到下巴,缝了十几针,线脚还没拆。他把饼咽下去,喝了一口水,等着。
几个哨长站在城楼外面,靠墙根蹲着,手里端着碗,碗里的粥已经凉了,没人喝。
“福全明天会总攻。”吴世璠站在城楼的垛口旁边,背后是黑沉沉的夜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他粮草不多了,士气也低了。但他在北门还有两万多人,是咱们的三倍。他不会轻易退,退回去也是死。康熙不会饶了他。”
马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明天,北门由朕亲自守。”吴世璠转过身,看着马宝,“马将军,你带一千人,在城内待命,随时准备增援。哪里缺口,你就带人堵哪里。”
马宝抱拳:“臣遵旨。”
“柯三畏,你带一千人,在南门和东门布防。防止福全分兵从其他城门攻进来。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能不防。”
柯三畏抱拳。
“赵铁柱,你的人把火炮架到北门城头。五门炮,全部架上去。炮弹不够,就从城里拆铁器熔。铁锅、铁铲、铁门栓,什么都行。”
赵铁柱把干饼塞进嘴里,站起身来,抱拳。
“散会。”吴世璠说。
六月二十三日,卯时,天还没亮,清军的火炮就响了。
不是一门两门,是五十门。福全把所有的火炮都拉到了北门外,一字排开,对着城墙猛轰。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城墙上砸,有的打在城墙上,砖石碎裂,烟尘腾起;有的越过城头,落在城里,砸塌了民房;有的打在垛口上,把垛口炸飞了,碎石片像刀子一样飞出去,割伤了后面的守军。
吴世璠蹲在垛口后面,用手护住头脸。一块碎石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在铁皮上划出一道白印。他的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耳朵,血流了半张脸;有人被震得从城墙上摔下去,砸在城下的石板路上,一动不动;有人蹲在墙角,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等硝烟稍稍散去,吴世璠站起来,抖掉身上的碎石和尘土。他的左臂被一块碎石砸了一下,生疼,但没流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好,能动。
城下,清军的步兵已经开始冲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