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看台上的嘈杂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是不是撑不住了？”

有人在低声议论。

“身上那么多伤，刚才又裂开了吧……”

“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打？”

声音不大，但零零散散地传进场地。

天水听到了。没在意。

她站在那里，方天画戟横在身前，眼睛里的红色还没退。身体在抖，手指在抖，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压不住。

那股情绪还在她脑子里冲。

我爱罗站在对面。

刚才那句“妈妈，马上就有新鲜的了”，是体内的东西在叫。守鹤。一尾。砂隐村的怪物。它感觉到了那把戟上的气息。现在守鹤安静了。

我爱罗重新睁开眼。眼神变了，褪去了此前空洞的凝视，只剩全然的锁定。

风吹过场地中央，卷起地上的灰尘。火把的光在两个人脸上跳。看台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随即我爱罗动了。

不是他的身体，是沙子。葫芦口涌出的沙子突然加速，从地面弹起来，贴着地面高速向天水聚集。速度快得惊人。

天水看到沙子的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先动。

膝盖微曲，重心下沉，紧跟着弹出去。

地面在她脚下碎了一下，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速度快得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眼角处出现了一抹艳红。双眼的眼角，对称的，像被人用血画上去的纹路。

小李看着这股速度，内心还是忍不住惊叹，哪怕之前见过一次。

他不禁在想，自己开了前三门，能否跟上这个速度。

看来自己还得更强！

看台高处，卡卡西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那道红色。血迹？颜色不对。伤口？位置太对称了。他想不出来，干脆不再想了，把注意力放回场地中央。

大蛇丸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有意思……”

三代目也看到了。他坐在看台最高处，烟斗在手里，目光落在天水脸上。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专注。

场地中央。

天水的速度太快了。她在沙子合拢之前穿了过去，人出现在我爱罗身后。

右手单拎着方天画戟的中心处。戟杆横在腰间，刃口朝后。紧跟着砸下去。

方天画戟像一根铁棍，狠狠砸在我爱罗的后背上。

沙子动了。自动防御。沙子从葫芦里喷出来，在他身后凝成一面盾。可天水的速度太快了，沙子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实，方天画戟已经到了。

戟杆砸在沙盾上。沙盾碎了。沙子被打散。

随即戟杆砸在我爱罗的后背上。

我爱罗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的眼睛瞪大了。沙子的自动防御没有挡住，力量穿透了沙盾。

我爱罗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脚踩碎了两块石砖，才稳住身体。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脸上的表情变了——狰狞，愤怒。沙子重新聚拢过来，大量的沙子被他吸到身上，迅速流动，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铠甲。沙之铠甲。狰狞的表情被流沙覆盖，变成面无表情。眼睛死死盯着天水。

天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一击打完，她根本没有停顿。右手一甩，方天画戟脱手而出。大风车形态，十字形的戟刃高速旋转，像一个圆形的锋刃，带着破空声朝我爱罗的头部砍去。自上而下。

我爱罗没有直接回头。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右手连带着身体和头部同时向斜上方一挥。地面上的沙子涌起来，在他头顶凝成一面盾。

戟刃砍在沙盾上。沙盾裂了一半。但挡住了。

我爱罗终于缓过神来。在挡下这一击的同一瞬间，他把左手从地面上收回来，双手在胸前合拢，开始结印。

巨大的流沙从四面八方涌起。以我爱罗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只是主要方向是天水所在的那一侧。

他要让流沙从四面八方包围天水。她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命中率。同时，他保留了一半的沙子围绕在自己身边做内层防御。沙之铠甲也加厚了一圈。

战斗本能很强。

可天水不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