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承之地出来，孟浩骑着金雕直奔福临门县。

蔡大师那间破旧的屋子，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可到了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敲了半天没人应。

“蔡大师？”

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桌上积了一层薄灰。看样子，已经好几天没人住了。

孟浩皱了皱眉。蔡大师虽然邋遢，但从不离这么久。他决定等等。

刚坐下没一会儿，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闯进来，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沾着油渍。他看见孟浩，愣了一下，随即喊道：“你是蔡大师的朋友？快，快去救他！”

孟浩站起身：“怎么回事？”

“蔡大师欠了聚福楼的饭菜钱，没钱给，酒楼老板要他用御厨食谱抵债！这会儿正扣着他呢！”

孟浩脸色一变。

御厨食谱？那是蔡大师爷爷传下来的，怎能抵债？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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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福楼是福临门县最好的馆子，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门口人来人往。

孟浩大步跨进去，一眼就看见蔡大师被两个伙计按在角落里。他衣衫还是那么邋遢，脸上却带着一股倔强。

“我说了，食谱不能给你们！”

崔掌柜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蔡大师，你在我这儿赊了半个月的账，少说也有二十两银子。没钱还，拿东西抵，天经地义。”

“那是我爷爷留下的！”

“你爷爷留下的又怎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孟浩走过去，冷冷道：“掌柜的，蔡大师欠你多少钱，我替他给。”

崔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你？你给得起？二十两！”

孟浩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

崔掌柜愣了愣，但眼珠一转，又笑起来：“二十两是半个月前的账。这几天他又吃了好几顿，加上利息，一共三十两！”

蔡大师跳起来：“你胡说！我这些天根本没来！”

“我说有就有。”崔掌柜抱着胳膊，“要么给钱，要么把食谱交出来。”

孟浩看着他，忽然笑了。

“掌柜的，你是冲食谱来的吧？”

崔掌柜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孟浩把银子收起来，淡淡道：“食谱在我身上。想要，可以。咱们比一场。”

“比什么？”

“厨艺。”

酒楼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崔掌柜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毛头小子，跟我聚福楼的大厨比厨艺？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厨可是从郡城请来的！”

孟浩不为所动：“比不比？”

崔掌柜收了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

“好！你要是输了，食谱留下，还得赔我一百两！”

“行。要是我赢了，蔡大师的账一笔勾销，我带走他。”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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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火光明亮。

酒楼大厨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姓钱，人称钱一刀——据说他刀工了得，切出来的肉薄如蝉翼。

案板上摆着一样的食材：一只鸡，一块五花肉，几样家常调料。

钱一刀选了做“糖醋里脊”。这是他的拿手菜，糖醋比例拿捏得准，外酥里嫩，郡城来的客人吃过都夸。

孟浩看了一眼那些食材，却选了那只鸡。

“葱烧鸡块？”钱一刀嗤笑，“就这？”

孟浩没理他，开始动手。

切鸡块，腌制，下锅煸炒，加葱段，调味，收汁。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钱一刀的糖醋里脊也出锅了，色泽红亮，酸甜香气扑鼻。

孟浩的葱烧鸡块也端上来，热气腾腾，葱香四溢。

掌柜和几个食客围过来，一人尝了一块钱一刀的里脊，纷纷点头。

“好吃，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轮到孟浩的鸡块，有人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愣住了。

又夹一块，又嚼。

掌柜也尝了一口，表情僵住了。

那鸡肉鲜嫩多汁，葱香完全渗进肉里，咸鲜适口，回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不是糖的甜，是葱本身炒出来的甜。

钱一刀不信邪，也夹了一块。

嚼了两下，他放下筷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