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绝境
作品:《 天昌》孟浩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屋顶。
灰扑扑的房梁,几缕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头。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的薄被。
他动了动,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布条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孟浩转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你昏在巷子里,我家那口子把你背回来的。”老妇人把药碗递过来,“喝了吧,能止痛。”
孟浩接过药碗,一口喝尽。药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多谢老人家。”他声音沙哑。
老妇人摆摆手:“谢什么,救人一命是积德。你先躺着,我去叫当家的。”
她起身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一个瘦高的老汉进来。老汉六十来岁,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小兄弟,你醒了就好。”老汉在床边坐下,“你那伤可不轻,是谁下的狠手?”
孟浩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一个同门。”
老汉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你先好好养伤。我婆娘给你熬了药,一天三顿喝着。我干过几年跌打损伤的营生,你这伤虽重,但只要好好养,能好。”
孟浩心里一暖,挣扎着要起身道谢,被老汉按住了。
“别动,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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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孟浩就住在这户人家里。
老汉姓周,是个木匠,平日里给人打打家具,修修门窗。老周婆在家操持家务,两人的儿子儿媳在城外种地,很少回来。
家里不富裕,但对孟浩却尽心尽力。老周婆每天熬药煮粥,老周木匠时不时来陪他说说话。
孟浩躺在床上,把这几天的经历一遍遍回想。
温剑仁的剑,温剑仁的笑,温剑仁那些疯狂的话语。
“自从你出现以后,师父没再对我笑过了……”
“那些师弟师妹都围着你转……”
“我做了那么多,可没有人看到……”
还有那一句——
“我不能输!所以你必须输!”
孟浩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人心险恶,却从未想过,那个温和的大师兄,会是这样的人。
第三天,老周木匠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听说昨天武会出了个厉害人物,叫温剑仁,六十进三十赢了,被狂剑宗当场收为弟子!”他一边喝水一边说,“那人可真走运。”
孟浩愣住了。
温剑仁,被狂剑宗收为弟子了。
他偷袭了自己,赢了那场比赛,当场被宗门选中。
孟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可他心里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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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白天,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晚上,他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虫鸣声。
他想起了武馆。
张尚威知道他受伤了吗?知道是温剑仁干的吗?他会怎么做?
他想起了小伙伴。
刘力奇肯定还在苦练箭术,等着下次武会。钱文涛依旧憨憨的,每天跟着他爹练刀。张贵生还是那么沉默,剑法却越来越快了。
他们知道他受伤了吗?会不会担心他?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还在县城里等着他回去。他说过,比完赛就回去。可现在……
他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不是伤口的痛,是另一种痛。
他想起了孟家庄。
爷爷奶奶还在等他回去。两位老祖还在等着他带回好消息。孟知礼,孟知义,孟知信,还有孟浩轩,孟浩宇……
他们都等着他。
可他回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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