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孟浩遇到了瓶颈。

清风剑法第六式，他怎么都练不圆满。明明每一步都对，起手、转身、出剑，一气呵成。可最后那一剑刺出，总是差了一点威力。不是偏了，不是慢了，就是缺了点什么，像一碗汤少了盐，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喝进嘴里就是寡淡。

张尚威看了几次，也说不清问题在哪。他背着手，围着孟浩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能是太急了，”他终于开口，“你先放一放，练练别的。有些东西，硬想是想不出来的。”

孟浩点点头，转而练青萍剑法的第四式。这式他以前练过，虽不算精通，却也能使。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剑锋总是差那么一丝，怎么都达不到融会贯通。一遍，两遍，三遍，他越练越急，越急越乱，最后一剑刺出，差点把剑甩出去。

他收剑站定，额头上全是汗。

下午切磋时，他明显感觉状态不对。刘力奇都差点赢了他——一拳轰来，他反应慢了半拍，侧身时被拳风擦过肩膀，火辣辣地疼。刘力奇收了拳，愣愣地看着他：“浩哥儿，你怎么了？”

孟浩摇摇头，把剑插回鞘里。“没事，可能是累了。”

他靠在墙边，闭上眼，心里却乱得很。不是累，是堵。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不知道这感觉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它走。

晚上，孟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地上，白惨惨的。他盯着那月光，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父亲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孟知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遇到瓶颈了？”

孟浩点点头，把白天的事说了。孟知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忽然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练字吗？”

孟浩一愣。那时候他才六七岁，总想把字写好，可越急越写不好。一个字写十遍、二十遍，写到手指发酸，可拿起来看，还是歪歪扭扭的。

“那时候你也总是着急，”孟知仁说，声音很轻，“后来你学会了左右手同时写，反而进步更快。你想想，那时候你是怎么办的？”

孟浩怔住了。那时候他没再盯着那个字练，而是换了左手，换了另一种方式。左手写得慢，可每一笔都稳。右手写得快，可有时候会飘。两只手一起写，互相看着，反而找到了平衡。

“有时候，太盯着一个地方，反而看不见别的路。”孟知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你从小就是这样，遇到坎儿就钻牛角尖。可有些坎儿，不是钻过去的，是绕过去的。”

孟浩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心里忽然亮了一下。不是亮堂，是透进了一线光。他闭上眼，把那线光攥住，没让它跑。

第二天去武馆，孟浩从张尚威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温剑仁一个月前突破到化气五重了，”张尚威说，语气里有欣慰，也有担忧，“清风剑法化气境三式，他已经练到了融会贯通。这孩子资质好，就是心性……还得磨。”

孟浩愣了一下。大师兄资质不错，但这么快突破，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温剑仁入门比他早两年，修为一直在他前面，可最近这半年，他追得越来越紧。如今温剑仁突破到化气五重，他又被拉开了距离。

“他也是为了武会，”张尚威叹了口气，“你们这一辈，就你们两个最有希望。到时候好好比，给咱们武馆长脸。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孟浩，“你最近状态不好，别硬撑。武会还有两个月，来得及。”

孟浩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温剑仁最近的态度越来越奇怪。表面上客客气气，见面还叫他“小师弟”，可那眼神深处，总藏着点什么。他以前不在意，可这会儿忽然想起来，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