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洗礼
作品:《 千年玥》也许,就在演绎《光辉岁月》那激昂澎湃的最后一个音符中,天临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当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尚未平息,他已转身疾步冲向后台——心口如鼓,脚步如风。
他低头看表:23:52。
离2000年1月1日0时,仅剩8分钟。
后台角落,他寻了张折叠椅坐下,双手微颤。他将左手平放于膝,中指稳稳悬在腕带表盘的微小按钮上方,如同狙击手扣住扳机,只待那一刻降临。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高亢的声音:“现在,让我们一起进入——千年倒计时!”
全场灯光骤暗,唯有大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
10…9…8…
天临屏住呼吸,心跳与倒计时同步加速。
3…2…1…
“新年快乐——!!!”
钟声轰鸣,礼花炸裂夜空,彩屑如雪纷扬。
就在“0”字落下的瞬间,天临重重按下按钮!
一下、两下、三下……他不敢停,唯恐信号未达。
连按十七次,直到指尖发麻,才终于松开。
他瘫坐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却嘴角上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接过了万钧使命。
晚会早已结束,演员们陆续离场,欢声笑语渐远。
可天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那枚纽扣大小的红色表盘,仿佛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孔。
“天临!发什么呆呢?”
熔金组合三人围了过来。西山、黄后、新一,个个满脸兴奋。
“你手上这玩意儿哪儿来的?”新一眯起眼,指着那鲜红腕带,“女朋友送的定情信物?”
“不像啊,”黄后凑近细看,啧啧称奇,“这材质……既不是皮,也不是塑料,摸着像丝绸裹着金属,却又软得能贴合手腕。”
那腕带宽不足一厘米,无扣无锁,却严丝合缝地箍在天临左腕上,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表盘更是诡异——无刻度、无指针、无品牌标识,只有一片深红如血的玻璃面,与腕带浑然一体,毫无接缝。
“让我看看!”黄后突然伸手去抓。
“别碰!”天临猛地缩手,右手护住腕带,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恐。
众人一愣。从未见天临如此紧张。
“抢过来!”黄后嬉笑着扑上来,一把攥住天临左手;西山则从背后架住他右臂;新一在一旁起哄:“快摘下来!肯定是高科技!”
就在三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腕带的刹那——
嘀!嘀!嘀!
腕带表盘骤然发出急促蜂鸣,红光如心跳般一闪一闪,柔和却极具穿透力!
三人如遭电击,齐刷刷抽回手,踉跄后退,脸上写满惊骇。
“卧槽!它会叫?!”新一声音发颤。
“是不是装了警报?”西山瞪大眼睛。
天临却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如钟,震得后台铁架嗡嗡作响。
他们以为他在笑自己吓到了兄弟,或庆幸解了围。
但他们永远想不到——
天临是在笑:我成功了!我被选中了!千年仓,真的存在!
他豪气干云地拍胸脯:“今晚我请客!啤酒花生,宿舍通宵!”
于是,四个少年挤在狭小的宿舍,啃着花生米,灌着燕京啤酒,吉他随意拨弄,贝斯低鸣如诉,鼓棒敲着脸盆打节拍。歌声、笑语、即兴的solo,在冬夜里蒸腾出一团青春的热雾。
但天临心知——狂欢不能久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次日清晨七点,天临醒来。
比平日晚了些。窗外天色灰白,寒气更甚昨日。
匆匆吃过食堂的豆浆油条,他确认了一件事:红色腕带仍牢牢戴在右腕上(昨夜他换手佩戴,以防磨损)。
他出平大西门,直奔圆明园南门。
晨光微熹,薄霜覆地,园中游人寥寥,唯有扫地僧般的保洁员缓缓推着车。
天临步履如飞,沿主干道向北疾行。
冬日的圆明园,断壁残垣披着素雪,大水法石柱如巨人骸骨刺向苍穹,荒草在风中低语。昔日“万园之园”的辉煌,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他无暇凭吊。
目标明确:西洋楼遗址·观水法。
乾隆皇帝曾在此设宝座,观喷泉如龙吐珠。如今,只剩一座圆形石台基,背靠巨大石雕围屏,面朝早已干涸的喷水池。
7:20,天临抵达。
四顾无人,天地寂寥。
他踏上台基,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脊背挺直如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