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锦绣阁内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紧张而忙碌。柳云裳的日程被各种课程填满，宫廷礼仪、步态、妆容、乃至应对不同场合的言谈举止，都有专人教导。衣饰更是重中之重，光是参加初选的礼服就准备了数套，套套精美绝伦，价值不菲。

林薇作为近身伺候的二等丫鬟，自然也卷入这场紧张的备战中。她心思缜密，记性又好，很快便将那些繁琐的宫廷规矩和注意事项记得滚瓜烂熟，甚至能提醒偶尔疏忽的教导嬷嬷。柳云裳试穿礼服、练习仪态时，她也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妥之处，并提出中肯的建议。

她的沉稳和得力，让本就倚重她的柳云裳和拂柳，更加满意。

然而，随着入宫的日子迫在眉睫，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林薇面前。

这日晚间，伺候柳云裳卸妆时，柳云裳看着镜中林薇沉静的面容，忽然问道：“阿薇，此次选秀，若我中选，按例可带两名贴身侍女入宫。拂柳是一定要跟去的，另一个名额……”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镜子，捕捉着林薇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夏荷性子跳脱，碧珠……格局有限。你，可愿随我入宫？”

来了！

林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是她预料之中的问题，也是她这些天反复权衡的抉择。

入宫，意味着更接近权力的中心，意味着她或许能借助柳云裳这棵大树，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脉和资源，更快地积累财富。但同样，那意味着踏入天下间最凶险的牢笼，步步惊心，一言一行都可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放大、曲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将彻底失去自由，甚至可能成为主子争斗中的牺牲品。

留在宫外呢？她已是相府的二等丫鬟，凭借这些时日积攒的银钱和人脉，或许可以想办法活动，调到相对清闲的岗位，慢慢筹划脱籍和经商之事。这条路更安稳，也更自主，但进展势必缓慢，而且失去了相府和未来可能成为宫妃的柳云裳这座靠山，她一个脱籍丫鬟想要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闯出一片天，难度可想而知。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柳云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镜中的眼眸，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玉梳，退后一步，屈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她没有立刻回答“愿”或“不愿”，而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柳云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