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作品:《 师尊总在以下犯上》第一百二十二章冰烬(续):暗潮噬心
静心洞府的暖意尚未散尽,洞外竹林的阴影已悄然蔓延。
顾羡之将最后一株“凝神草”归入青玉药匣,指尖拂过匣面冰纹,忽觉一股阴冷的窥视感如芒在背。他猛地回头,猩红眼眸穿透洞府结界,望向竹林深处——那里,几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气机正急速收敛,只余下几片被惊飞的竹叶打着旋儿飘落。
“师尊,”他声音沉了下来,方才的慵懒嬉笑尽数褪去,“有人盯上这里了。”
宫无绝正将配好的安神丹收入瓷瓶,闻言动作一顿。她并未回头,只淡淡道:“颜圣易。”
三个字,如冰锥坠地,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羡之嗤笑一声,随手将药匣搁在石桌上,墨色锦袍下肌肉贲张:“那伪君子倒是阴魂不散。仙魔大战时他假意受伤倒在我怀里,害我白白挨了魔尊三掌,原来是为了坐实我‘护他舍命’的谣言。”他走近宫无绝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力道不轻不重,“现在又想干什么?蹲在竹林里听墙角?”
宫无绝终于转过身,素白中衣衬得她容颜愈发清冷如玉,只是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他不敢闯静心洞府。”她指尖弹出一缕冰蓝剑气,精准地点在顾羡之眉心,“但外面那些流言,恐怕很快就要变成实质性的麻烦。”
顾羡之任由那缕剑气没入眉心,只觉一股凛冽之意顺经脉游走,瞬间驱散了洞府内残余的暖意。他挑眉:“什么麻烦?宗主问责?还是长老联名弹劾?”
“都不是。”宫无绝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玉简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今早巡查弟子在后山发现了这个。”
顾羡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刹那间,一幅画面在他猩红的眼眸中炸开——
画面里,是他与宫无绝在玄铁台上交换血契的场景。只是拍摄的角度刁钻隐蔽,恰好捕捉到宫无绝划破掌心时,一滴金红色血珠坠入顾羡之口中,以及顾羡之扣住她手腕时,指尖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留下的暧昧红痕。更致命的是,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背景里还能模糊看到老宗主拄杖离去的佝偻背影。
“合成影像。”顾羡之冷笑,指尖用力捏碎玉简,“手法粗糙,破绽百出。那老东西的背影都扭曲变形了。”
“但足以成为‘证据’。”宫无绝的声音更冷,“万法玄宗戒律第一条——‘师徒逾矩,乱伦者,废修为,抽魂魄,永镇寒渊狱’。”她目光如刀,刮过顾羡之的脸,“尤其是你如今贵为太上长老,地位超然,更会成为众矢之的。”
洞府内的暖光仿佛瞬间被抽干。顾羡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森然。他猛地攥住宫无绝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蹙眉:“所以呢?你想让我放手?回到从前那个任你摆布的‘废柴徒弟’?”
“顾羡之!”宫无绝厉喝,周身寒气暴涨,洞府四壁的野花瞬间冻结成冰雕,“清醒一点!这不是儿戏!一旦被证实,你我二人皆难逃制裁!”
“制裁?”顾羡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如枭鸣,“我顾羡之从柴房爬出来那天起,就没想过‘安稳’二字!师尊,你护了我百年,难道现在要亲手把我推回那个任人践踏的深渊?”
他猛地将她拉近,鼻尖几乎撞上她的鼻尖,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听着,我不管什么戒律,什么宗门,什么天道!我只要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把这万法玄宗掀个底朝天,我也眼都不眨一下!”
宫无绝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了一瞬。她太熟悉这种眼神——百年前那个缩在柴房角落、明明灵根绝佳却伪装成废柴的少年,也是这样看着她,眼底藏着不甘与执拗。只是如今,那份执拗已被神只残魂的力量催化得面目全非,成了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怒意,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稳:“掀宗门?你以为你是谁?即便你是神只残魂转世,也扛不住整个修真界的围剿!”
“那就让他们来。”顾羡之松开她,后退一步,周身混沌之气升腾,将洞府映照得忽明忽暗,“我倒要看看,这诸天万界,谁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洞府外骤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数道凌厉的剑气撕裂结界,狠狠轰在玄铁台上,火星四溅!
“宫无绝!顾羡之!给本座滚出来!”
嚣张跋扈的吼声穿透洞壁,正是颜圣易!
宫无绝脸色骤变,一把拉过顾羡之推向通往密室的暗门:“去‘寂灭渊’!那里有我布下的‘九死一生阵’,可暂避锋芒!”
“那你呢?”顾羡之反手抓住她,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要走一起走!”
“蠢货!”宫无绝厉声喝道,“你留下只会拖累我!快走!”
她猛地推开他,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气破窗而出,直刺竹林方向!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洞府外的竹林瞬间被夷平大片,焦糊味与血腥气弥漫开来。
顾羡之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他看着宫无绝决绝的背影,看着她白衣染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看着她毫不犹豫地为他断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师尊——!”他嘶吼出声,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强行冲破洞府残存的屏障冲了出去!
洞府外,已成修罗场。
颜圣易一身华贵紫金道袍被剑气撕得粉碎,狼狈地半跪在地,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冰棱,鲜血汩汩涌出。他身后,数十名万法玄宗精英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皆是中了宫无绝凌厉无匹的冰系剑招。
而宫无绝,白衣胜雪,手持本命剑“冰烬”,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顺着剑锋滑落。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宫师叔……好狠的手段……”颜圣易咳着血,怨毒地盯着她,“为了那个‘废柴’,你竟对本宗首席弟子下此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