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第178章:忠臣的抉择
士兵的汇报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街道上的硝烟味突然变得刺鼻,远处隐约传来战鼓的声音,那是大军行进的前奏。纪怡握紧缰绳,伤口在掌心下传来撕裂的痛楚,但这痛楚让她保持清醒。她看向东方,天边的鱼肚白正在被朝霞染红,那红色鲜艳得像血。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铁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萧景明策马靠近,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纪怡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身后队伍——那些刚刚获救的忠臣,那些浑身是伤的战士,那些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然后她转头,看向营地所在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去。准备打仗。”
队伍在街道上疾行。
马蹄声、脚步声、铁甲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支悲壮的进行曲。纪怡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而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伤口传来钻心的疼。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赵铁柱策马跟在她左侧,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屋顶和巷口。
“将军,”周文正从队伍前方折返,脸色凝重,“探子回报,太子党羽已经封锁了城南三条主要街道,李文远的旧部正在集结,王丞相的人马也从城北往这边来了。”
“多少人?”纪怡问。
“至少一万五,”周文正的声音有些发干,“而且还在增加。”
萧景明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营地有多少人?”
“能战斗的不足三千,”周文正说,“而且大多是轻伤人员,还有……”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救出的忠臣,没有说下去。
纪怡明白他的意思。这些忠臣被关押多日,身体虚弱,别说战斗,连快速行军都困难。张大人已经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王猛虽然还能站立,但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其他十几个人,有的瘸着腿,有的捂着胸口,有的眼神涣散——那是长期折磨留下的后遗症。
队伍转过一个街角。
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巷子里冲出,马上的士兵浑身是血,头盔歪斜,左肩上插着一支箭。他看到周文正,滚鞍下马,踉跄着跪倒在地:“将军!不好了!大牢……大牢那边出事了!”
“慢慢说,”周文正扶住他,“怎么回事?”
士兵喘着粗气,血从嘴角流出来:“我们……我们刚控制大牢,就发现……发现密道里有动静。李文远和太子……他们从密道逃出来了!而且……而且他们下令,一旦发现营救行动,就立即处决所有被囚忠臣!”
空气骤然凝固。
纪怡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看向身后那些忠臣,那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张大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恐惧,王猛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其他忠臣有的浑身发抖,有的闭上眼睛,有的低声啜泣。
“处决……”萧景明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还有多少人被关着?”
“至少二十个,”士兵说,“关在大牢最深处的地下囚室。李文远留了五十个死士看守,命令是……一旦有变,格杀勿论。”
五十个死士。
二十个忠臣。
纪怡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刑场上,那些因为父亲“通敌”而被牵连的官员,那些被李文远害死的边疆将士,那些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刀、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的人。她想起自己临死前的誓言:若有来世,定要护住所有该护之人。
可现在呢?
救萧景明,还是救那些忠臣?
如果去救忠臣,萧景明可能会陷入危险。他是皇子,是扳倒太子的关键人证,他活着,才能证明太子有罪。如果不去救,那些忠臣就会死——那些无辜的、忠诚的、本该在朝堂上为国效力的人,就会因为她的选择而丧命。
马蹄声在耳边回响。
远处战鼓的声音越来越近。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黎明时分特有的潮湿气息。纪怡睁开眼睛,看向萧景明。萧景明也在看她,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催促,只有平静的等待。他在等她的决定。
“将军,”赵铁柱低声说,“时间不多了。三股势力的军队正在合围,如果我们现在不去营地布防,等他们合围完成,我们就……”
“我知道。”纪怡打断他。
她看向周文正:“周将军,你带一半禁卫军,护送萧景明殿下和这些忠臣回营地。走小路,避开主要街道。”
周文正一愣:“那将军您呢?”
“我带剩下的人,去大牢。”纪怡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什么?!”萧景明失声道,“你疯了?!大牢那边有五十个死士,而且李文远和太子可能还在附近!你现在浑身是伤,怎么打?!”
“打不过也要打。”纪怡说,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落地时左腿一软,差点摔倒,赵铁柱急忙扶住她。她推开赵铁柱的手,站稳身体,看向那些忠臣:“张大人,王将军,你们先跟周将军走。我答应你们,会把剩下的人都救出来。”
张大人老泪纵横:“纪将军,不可啊!您已经救了我们,不能再冒险了!老朽……老朽这条命不值钱,您……”
“值钱。”纪怡说,“每个人的命都值钱。”
她转身看向赵铁柱:“你跟我去。”
赵铁柱毫不犹豫:“是!”
“我也去。”一个声音响起。
纪怡转头,看到王猛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像一头受伤的狼:“将军,我熟悉大牢的地形。而且……而且我兄弟还在里面。”
纪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还有我。”又一个声音。
一个年轻的文官站出来,虽然腿在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下官……下官虽然不会武功,但可以帮忙带路。地下囚室的结构复杂,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
接着,又有三个人站出来。
一个瘸腿的老兵,一个脸上有疤的狱卒,一个眼神坚毅的中年文官。
纪怡看着他们,喉咙发紧。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周文正:“周将军,萧景明殿下就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要把他安全送到营地。”
周文正单膝跪地:“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萧景明抓住纪怡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但力道大得惊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纪怡说,抽出手腕,翻身上马。
队伍分开了。
周文正带着萧景明和大部分忠臣,往城南小路疾行。纪怡带着赵铁柱、王猛等六人,调转马头,往大牢方向奔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天亮了。
朝霞染红了半边天,那红色浓得化不开,像血从天空泼洒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关着门,但有些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那是被惊醒的百姓在偷看。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战鼓声。
大牢就在前方。
黑色的建筑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门口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刚才战斗留下的。血迹在青石板地面上蔓延,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纪怡勒住马。
伤口在剧烈疼痛,左肩的撕裂伤让她几乎握不住缰绳。她咬紧牙关,从马背上下来,对赵铁柱说:“把马拴在巷子里。我们步行进去。”
“将军,您的伤……”赵铁柱担忧地看着她。
“死不了。”纪怡说,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上还沾着血,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七个人,悄无声息地摸进大牢。
甬道里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火把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几支还在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守卫的,有禁卫军的,还有一些穿着黑衣的死士。血水在地面上流淌,踩上去黏腻湿滑。
王猛走在最前面,他对这里的地形确实熟悉。左转,右转,下楼梯,穿过一道铁门。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阴冷,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
“前面就是地下囚室,”王猛压低声音,“有三条岔路,中间那条通往主囚室,左右两条是陷阱。李文远在这里布了很多机关。”
纪怡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呜咽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纪怡抬手,所有人停下。她侧耳倾听,脚步声从三条岔路里同时传来,至少有二十人,也许三十人。他们走得很慢,很谨慎,像是在搜索,又像是在埋伏。
“被发现了。”赵铁柱低声说。
纪怡握紧短刀。伤口在疼,失血过多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看向王猛:“主囚室在哪条路?”
“中间。”王猛说。
“好。”纪怡深吸一口气,“赵铁柱,你带两个人走左边岔路,制造动静,吸引敌人。王猛,你带一个人走右边,同样制造动静。我走中间,去救人。”
“将军,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赵铁柱急道。
“这是命令。”纪怡说,声音不容置疑,“记住,制造动静后就撤退,不要硬拼。我们在入口处汇合。”
赵铁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纪怡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点头,带着两个人往左边岔路摸去。王猛也带着那个瘸腿老兵往右边去了。
纪怡独自一人,走向中间岔路。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湿滑,头顶有水滴落下来,滴在脖子上,冰凉刺骨。火把的光在这里很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
纪怡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
三个黑衣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手持长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走得很慢,刀尖始终对着前方。纪怡等他们走到面前,突然出手。
短刀刺进第一个人的喉咙。
血喷溅出来,温热腥甜。
第二个人反应过来,举刀就砍。纪怡侧身躲过,短刀划过他的手腕,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第三个人大吼一声,扑上来。纪怡抬腿踢中他的膝盖,他惨叫倒地,纪怡补上一刀。
三具尸体倒下。
血从喉咙里汩汩流出,在火把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纪怡喘着气,伤口在疼,但她没有时间休息。她继续往前走。
又杀了四个人。
短刀已经卷刃,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终于,看到了囚室的门。
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门后传来呜咽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纪怡贴在门上倾听,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气。
她举起短刀,准备砸锁。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纪怡转身,看到李文远。
他站在甬道尽头,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前世每次见她时那样。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他身后站着太子,还有十个死士。
“纪将军,”李文远开口,声音轻柔,“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纪怡握紧短刀,没有说话。
“真是感人啊,”李文远慢慢走近,“为了救这些不相干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纪怡,你还是和前世一样天真。”
“闭嘴。”纪怡说。
李文远笑了:“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做出这个选择——救萧景明,还是救这些忠臣。无论你选哪个,都会输。如果你救萧景明,这些忠臣会死,你的良心会受谴责,你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如果你救这些忠臣,萧景明可能会陷入危险,你的复仇计划就会失败。你看,多么完美的陷阱。”
他走到纪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可是你猜怎么着?”李文远歪了歪头,“你居然分兵了。既想救萧景明,又想救这些忠臣。纪怡啊纪怡,贪心的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太子从李文远身后走出来,脸色阴沉:“别跟她废话。杀了她,然后处决里面那些人。时间不多了,我们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等杀了她,就去踏平她的营地。”
十个死士上前一步。
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纪怡背靠着铁门,短刀横在胸前。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伤势太重,敌人太多。但她没有退路。身后是二十个忠臣,是那些本该活着的人。
“杀。”太子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