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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

#第166章:家族长辈的秘密

纪怡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月光下,三叔公纪文渊的身影显得既熟悉又陌生——那张脸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慈祥的面孔之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冰冷得让她脊背发凉。十年。他假死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在哪里?做了什么?他身后的那些士兵,盔甲上陌生的徽记,又代表着什么势力?最让她心悸的是那句话——“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他知道她重生的事。他知道多少?纪怡感觉到萧景明靠在她肩上的身体微微绷紧,听到身后忠臣们压抑的呼吸声。角门就在十丈外,自由就在眼前。可现在,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了她和自由之间。

“抓住他。”

纪怡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但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张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低吼一声,带着五名部下如猎豹般扑向纪文渊。月光在刀锋上划出银色的弧线,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纪文渊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纪怡的队伍更快——他们刚从地牢杀出来,身上还带着血,眼神里还燃烧着未熄的杀意。

战斗在三个呼吸内结束。

纪文渊的士兵倒下了六个,剩下的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动弹。纪文渊本人被张武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沾满了泥土。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看着纪怡,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怡儿,”他说,“你确定要这样对待你的三叔公吗?”

纪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她伸手,轻轻拂去纪文渊头发上的泥土。动作很温柔,像小时候三叔公给她梳头时那样温柔。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他的颈侧。

那里,有一道疤。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但纪怡记得——那是十年前,三叔公为了保护她父亲,被刺客划伤的。当时血流如注,她吓得大哭,三叔公却笑着说:“不碍事,怡儿别怕。”

“三叔公,”纪怡的手指按在那道疤上,声音轻得像梦呓,“这道疤,是真的。”

纪文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他说,“怡儿,你连三叔公都不信了吗?”

纪怡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对张武说:“带他走。其他人,继续撤离。”

“将军,那这些士兵……”张武看向那些被制服的陌生士兵。

纪怡的目光扫过那些盔甲上的徽记——那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柄剑。她从未见过这个图案,但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起带走。”她说。

角门终于打开。

山林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纪怡扶着萧景明,带着十二名忠臣和俘虏,消失在夜色中。身后,行宫里的火光越来越亮,喊杀声越来越响。三股势力的内斗,已经彻底失控了。

***

半个时辰后,山林深处的一个废弃猎户木屋里。

火堆噼啪作响,松木燃烧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木屋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个树桩做的凳子,墙角堆着些生锈的捕兽夹。但此刻,这里挤满了人——十二名忠臣裹着从行宫带出来的毯子,围坐在火堆旁取暖;萧景明躺在唯一的草席上,陈太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二十名部下守在木屋四周,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山林。

而纪文渊,被绑在木屋中央的柱子上。

绳子勒得很紧,在他手腕上留下深深的红痕。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怡,看着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脸。

“怡儿,”他开口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纪怡坐在他对面的树桩上,长剑横在膝上。火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跳跃的光斑。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纪文渊,盯着这个本该死了十年的人。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还有陈太医给萧景明上药时,药粉洒在伤口上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和汗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第一个问题,”纪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

纪文渊笑了。笑容很淡,却让木屋里的温度骤降。

“因为,”他说,“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火堆里,一根木柴突然爆开,火星四溅。

纪怡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死过一次。”纪文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我不是像你那样被满门抄斩而死。我是病死的。在狱中,被他们用慢性毒药一点点毒死的。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老鼠在墙角啃我的脚趾。”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木屋的墙壁,看到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然后我醒了。醒来的时候,是二十年前。那时你父亲还活着,你还是个五岁的小丫头,整天追在我后面要糖吃。”他的眼神温柔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冰冷,“我知道纪家会在十年后被灭门。我知道皇帝会猜忌,太子会陷害,李文远会背叛。我知道一切。”

“所以你就假死?”纪怡的声音开始颤抖。

“对。”纪文渊点头,“我假装在狱中病逝,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然后,我离开了京城,去了北方。”

“去做什么?”

“去组建一支军队。”纪文渊的目光落在那些被俘虏的士兵身上,“一支属于纪家的军队。一支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纪家,可以复仇的军队。”

木屋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忠臣们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陈太医的手停在半空,药瓶差点掉在地上。连萧景明都挣扎着撑起身体,死死盯着纪文渊。

“你组建了一支军队?”纪怡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年?整整十年?”

“十一年零三个月。”纪文渊纠正道,“我从二十年前重生回来就开始准备。假死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去北方草原,找到那些被朝廷压迫的部落。第三步,是用纪家暗中留下的财富,购买武器、盔甲、战马。第四步,是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这十一年里,我见过太多死亡。训练时摔死的,战斗中战死的,生病得不到医治而死的。但我不能停。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十年后,纪家上下三百七十四口人,会全部死在刑场上。包括你,怡儿。”

纪怡的手开始发抖。她紧紧握住剑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问,“为什么不在纪家被灭门之前出现?为什么不在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出现?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纪文渊沉默了。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不是外貌上的老,是那种经历了太多、背负了太多的老。

“因为,”他缓缓开口,“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纪怡。”纪文渊的目光锐利如刀,“确认你是不是也重生了。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决心复仇。确认你,值不值得我赌上这十一年积累的一切。”

木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纪怡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期待,有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怎么确认的?”

“我一直在看着你。”纪文渊说,“从你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起。你去找林将军,你建立忠义堂,你拉拢商贾,你对抗太子——每一步,我都知道。我的人在暗中保护你,也在暗中观察你。”

纪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那些她以为只是运气好的时刻。那次在京城遇袭,突然出现的蒙面人救了她;那次在江南被李文远的人跟踪,跟踪的人莫名其妙失踪了;那次忠义堂差点被官府查封,却有人提前送来了警告……

“那些人……是你的人?”

“对。”纪文渊点头,“我派了十二个最精锐的部下暗中保护你。他们从不现身,只在关键时刻出手。这三年,他们为你挡了七次暗杀,解决了十九个跟踪者,传递了三十四条关键情报。”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

“但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发现他们。你太专注于复仇,太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以至于忽略了身后那些默默守护你的人。”

纪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火堆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二个问题,”她说,“你和三股势力,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纪文渊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整理思绪。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苦,有挣扎,有决绝。

“双面间谍。”他说。

木屋里响起一片惊呼。

“你说什么?”纪怡猛地站起来,长剑出鞘半寸。

“我说,我是双面间谍。”纪文渊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表面上为皇帝效力,实际上为太子做事,但真正的目的,是破坏他们三方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看向纪怡,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怡儿,你以为你今晚的计划很完美吗?你以为陈院判的迷药,真的能让三股势力彻底内斗吗?不。如果没有我提前在皇帝的汤水里加了真正的安神散,没有我在太子的熏香里混入曼陀罗花粉,没有我在李文远的酒里下了天南星——你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陈太医的手一抖,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我帮你完善了计划。”纪文渊看向陈太医,眼神里有一丝歉意,“陈院判,你的药很好,但剂量不够。皇帝生性多疑,你的安神散他只会尝一口就放下;太子身边有懂医术的幕僚,你的曼陀罗花粉很快就会被发现;李文远自己就是用药高手,你的天南星骗不过他。”

他顿了顿。

“所以,我加了料。皇帝的汤水,我让御膳房的小太监多煮了一刻钟,药性完全释放;太子的熏香,我换了他最信任的侍女去点,他根本不会怀疑;李文远的酒,是我亲自敬的——他再谨慎,也不会怀疑一个‘已死之人’。”

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还有屋外山林里夜枭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像在嘲笑什么。

纪怡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花了整整三天策划的计划,她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早就被人看穿,早就被人利用,早就被人……完善?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纪文渊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要让他们三方彻底决裂。我要让皇帝恨太子,让太子恨李文远,让李文远恨皇帝。我要让他们互相残杀,直到血流成河。”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