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第141章:生死药材
纪怡站在医疗帐篷门口,草原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鸣般从营地外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帐篷内,萧景明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陈神医还在施针,银针在油灯下闪着寒光。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去幽冥谷,等于自投罗网,可能耽误明日决战,甚至葬送整个反抗势力。不去,萧景明必死,遗诏失效,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她握紧拳头,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与巴特尔立誓时留下的。帐外传来周猛急促的脚步声,他在喊她的名字。纪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帐篷,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召集所有人。”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静,“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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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帐内,油灯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皮革、汗水和草药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帐篷中央的火盆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到地上,很快熄灭。周猛站在纪怡左侧,左臂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暗红,那是伤口渗出的血。陈神医坐在右侧,手中捻着一根银针,针尖在火光中微微颤抖。李爷爷坐在帐篷门口,身后是采药村的三个年轻人,他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中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王老板站在帐篷角落,绸缎袍子上沾着尘土,手中握着一卷地图。
还有十二个人——忠义堂各分堂的负责人、林将军旧部中还能联系上的军官、草原部落的联络官巴特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纪怡身上,集中在桌上那卷明黄色的遗诏和那块温润的白玉上。
“萧景明撑不过三天。”纪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需要九死还魂草,生长在幽冥谷。那里现在是太子的屯兵之地,有五万大军驻守。”
帐篷里一片寂静。
只有火盆燃烧的声音,还有帐篷外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马蹄声。
“我反对。”周猛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嘶哑,“纪姑娘,明日就要迎战镇南王的前锋,你是主帅,不能离开。萧景明虽然重要,但大局更重要。三万草原骑兵刚刚抵达,需要你坐镇指挥。如果主帅在决战前夜失踪,军心必乱。”
“但萧景明死了,遗诏就失去了意义。”陈神医站起身,银针在手中闪着寒光,“没有遗诏指定的继承人,我们就是叛军,不是勤王之师。草原部落为什么支持我们?因为他们相信遗诏,相信萧景明是合法的继承人。如果他死了,盟约还能维持多久?”
“可以用替身。”周猛说,“找一个相貌相似的人,暂时冒充。”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陈神医摇头,“而且,我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九死还魂草虽然罕见,但并非找不到。幽冥谷我去过,知道地形。”
纪怡的目光转向李爷爷。
老人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地图上画着复杂的山势走向,一条蜿蜒的河流贯穿其中,山谷深处标注着一个红色的标记。
“这是三十年前的地图。”李爷爷的声音苍老而坚定,“幽冥谷,原名鬼哭谷,因为山谷深处常年有风声如鬼哭而得名。九死还魂草生长在谷底最阴寒的岩缝中,每年只在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开花,花期为三个时辰。现在正是七月十三,还有两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险峻的山崖上:“这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可以避开大军驻扎的主谷。但路很险,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是百丈深渊。”
“我去。”采药村的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脸上带着稚气,眼中却满是坚定,“我从小在山里采药,熟悉地形。”
“我也去。”另外两个年轻人同时起身。
纪怡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年轻人,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六岁。他们本可以在山里平安度过一生,却因为她的选择,卷入了这场生死搏杀。
“不。”纪怡摇头,“我去。”
“纪姑娘!”周猛急道,“你是主帅!”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必须去。”纪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萧景明不能死,遗诏不能失效。明日决战,我会在日出前赶回来。如果赶不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周猛,你代理主帅。巴特尔叔叔,草原骑兵交给你指挥。陈神医,如果我没回来,用其他方法尽量延长萧景明的生命。李爷爷,把地图给我。”
“纪姑娘……”周猛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纪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离开期间,营地由你全权负责。明日决战,按原计划进行。如果我回不来,你们也要打赢这一仗。”
她从桌上拿起玉玺,递给周猛:“这个你保管。”
周猛接过玉玺,白玉在他手中沉甸甸的,温润中透着寒意。他看着纪怡,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敬佩,有不甘,最后化为坚定。
“我等你回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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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纪怡带着十个人离开了营地。
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三个采药村的年轻人,他们熟悉山路;四个忠义堂的暗探,擅长伪装和潜行;三个林将军的旧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所有人都换上了平民的粗布衣,脸上抹了泥土,背着竹篓,伪装成采药的山民。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几颗黯淡的星星在天边闪烁。山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纪怡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李爷爷给的地图,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用破布包裹,看不出形状。
“从这里往西,翻过两座山,就是幽冥谷的外围。”采药村最年长的年轻人阿虎低声说,“太子的巡逻队主要在谷口和主路,我们走采药人的小路,应该能避开。”
“应该?”一个老兵皱眉。
“没有绝对的安全。”纪怡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沿着山脊行进,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山林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混合着夜露的清凉。纪怡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前世的记忆——幽冥谷,她前世来过一次,那是随父亲巡视边防时,路过这个险峻的山谷。父亲曾说,这里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没想到今生再来,却是为了从五万大军中偷一株草。
两个时辰后,他们翻过了第一座山。
山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水流声潺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河对岸就是幽冥谷的外围,可以看到远处山谷中隐约的火光——那是太子军队的营火,星星点点,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巡逻队。”阿虎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向河对岸。
一队骑兵沿着河岸巡逻,大约二十人,马匹的蹄声在夜色中沉闷而规律。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身上的铠甲,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纪怡示意所有人趴下,隐藏在河岸的灌木丛中。
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河水的腥味。纪怡的脸贴在冰冷的土地上,能感觉到泥土中细小的碎石硌着脸颊。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对岸的巡逻队,心中计算着他们的行进速度和间隔。
前世,她曾多次带兵夜袭,对这种巡逻规律了如指掌。太子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驻扎在陌生的地形中,巡逻路线必然有规律可循。她仔细观察着——这队骑兵从东向西巡逻,大约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每次间隔一刻钟。
“等他们过去,我们渡河。”纪怡低声说,“河水不深,但很急,大家抓紧绳索。”
她从背篓里取出一卷麻绳,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阿虎接过绳索的一端,系在腰间,率先踏入河中。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裤腿,水流的力量推得他微微摇晃。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对岸走去。
其他人依次跟上,纪怡走在最后。河水淹没到她的腰部,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水流冲击着她的身体,她必须用力站稳,才能不被冲走。手中的绳索绷得笔直,传递着前面人的力量和对岸的牵引。
对岸的灌木丛更加茂密,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留下细小的血痕。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很快被夜风吹散。纪怡检查了一下伤口,只是皮外伤,便不再理会。
他们继续向山谷深处行进。
山路越来越险峻,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悬崖,只能依靠岩缝中生长的藤蔓攀爬。纪怡的手掌被粗糙的藤蔓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停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九死还魂草,救活萧景明,保住遗诏的合法性。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采药人小路。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条路,只是在悬崖上凿出的一些浅浅的凹坑,勉强可以落脚。下面是百丈深渊,黑暗中看不清底,只能听到风声从谷底呼啸而上,发出呜呜的声响,确实像鬼哭。
“我先走。”阿虎说,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攀爬悬崖是家常便饭。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在悬崖上快速移动。纪怡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的凹坑很浅,只能容纳半个脚掌,她必须紧紧抓住岩缝,才能保持平衡。风吹过悬崖,卷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悬崖上特有的尘土味。
突然,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
纪怡的身体猛地一沉,右手抓住的岩缝也同时碎裂。千钧一发之际,她左手猛地抓住一根从岩缝中伸出的枯藤,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漆黑的深渊。
“纪姑娘!”后面的人惊呼。
“别动!”纪怡低喝,声音在风中几乎被吹散。
她咬紧牙关,左手用力,枯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的右手在岩壁上摸索,终于找到另一处稳固的抓手。身体一点点向上移动,脚重新踩到凹坑里。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继续走。”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通过了这段险路,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幽冥谷——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宽阔。太子的军营驻扎在谷底平缓处,帐篷连绵成片,营火如繁星。而在山谷最深处,有一片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裂缝,那就是九死还魂草生长的地方。
“看那里。”阿虎指向岩壁中段的一处裂缝,“月光照到的地方,有反光,应该是九死还魂草的叶子。”
纪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今夜云层散开了一些,月光洒在山谷中,岩壁上确实有一处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霜,又像露珠。
“怎么下去?”一个老兵问。
岩壁几乎是垂直的,距离谷底至少有五十丈高。下面就是太子的军营,稍有动静就会被发现。
“用绳索。”纪怡从背篓里取出更多的麻绳,系成一条长绳,“我从这里下去,你们在上面接应。如果被发现,不要管我,立刻撤离。”
“纪姑娘,太危险了!”阿虎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