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第90章:心弱失踪
油灯再次点亮时,已是深夜。纪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三个点:雅茗轩、可疑宅院、国子监。她用细线将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三角。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她吹灭油灯,房间里陷入黑暗。黑暗中,她的眼睛依然睁着,盯着天花板。十天倒计时,已经过去三天。李崇文,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第四天清晨,影七带来了坏消息。
他出现在纪怡房间时,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窗外下着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药草味——陈婆婆刚熬好的汤药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李崇文的儿子李晟,查清楚了。”影七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纪怡心上,“他在国子监欠下赌债,数额不小,三千两。”
纪怡端起药碗,苦涩的药味冲进鼻腔:“债主是谁?”
“城西赌坊的老板,外号‘黑三’。”影七说,“这人背景不干净,和京兆府的人有勾结,放债手段狠辣。李晟已经躲了半个月,黑三昨天放出话来,三天内不还钱,就让人去国子监门口闹。”
“三千两……”纪怡放下药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崇文一年的俸禄不过八百两,这笔钱他拿不出来。”
“除非动用暗账里的钱。”影七接话。
纪怡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计划可以开始了。你安排人接触黑三,告诉他,有人愿意帮李晟还债,但需要他配合演一出戏。”
“什么戏?”
“让他在李崇文面前逼债。”纪怡说,“地点就选在雅茗轩。李崇文每月初五都会去那里喝茶,后天就是初五。你让人提前在雅茗轩二楼订好位置,要能看到一楼大堂的。”
影七记下:“然后呢?”
“然后等。”纪怡站起身,脚踝的疼痛让她微微皱眉,但她没有停下,“李崇文看到儿子被逼债,一定会慌乱。如果他动用暗账,一定会去那处可疑宅院取钱。我们在宅院周围布控,只要他进去,就立刻通知京兆府的人。”
“京兆府?”影七皱眉,“他们未必会配合。”
“会配合的。”纪怡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楚王的手令。你拿着它去找京兆尹,就说接到线报,有官员私藏赃款。楚王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影七接过信,信封上盖着楚王的私印:“姑娘考虑周全。”
“还不够周全。”纪怡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雨丝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冰凉,“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影七说,“不过王丞相昨日去了东宫,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纪怡的手指收紧,窗框的木刺扎进掌心:“继续盯着。李崇文一旦出事,太子党不会坐视不理。”
“明白。”
影七离开后,纪怡在窗前站了很久。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积起水洼,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传来雷声,沉闷而遥远。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父亲被押赴刑场。雨水混着血水,染红了整条街。
今生,她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无论用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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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初五。
雅茗轩的生意比平日更热闹。一楼大堂坐满了茶客,人声嘈杂,茶香混着点心的甜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二楼雅间里,纪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龙井。她穿着男装,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书生。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匆匆。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影七坐在她对面,低声说:“黑三的人已经到了,在一楼靠门的位置。李晟被他们‘请’来了,坐在中间那张桌子。”
纪怡透过竹帘的缝隙往下看。一楼大堂里,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正局促不安地坐着,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茶杯。他身边围着三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正是黑三。
“李崇文什么时候到?”纪怡问。
“按他往日的习惯,巳时三刻。”影七看了看角落里的铜漏,“还有一刻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茶楼里的喧嚣声时高时低,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茶壶碰撞的声音清脆。纪怡端起茶杯,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她的心跳得很快,掌心渗出细汗。
巳时三刻,雅茗轩的门被推开。
李崇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进门后,他习惯性地扫视大堂,目光落在中间那张桌子时,猛地顿住。
李晟也看到了父亲,脸色瞬间惨白。
黑三站起身,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却很大:“李公子,您欠的三千两银子,今天该还了吧?我们兄弟几个等您半个月了,您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大堂里的茶客纷纷侧目。
李崇文的脸色铁青,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
“李大人,我们是正经生意人。”黑三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抖开,“您儿子白纸黑字签的,三千两,三分利。今天到期,我们是来收账的。”
李崇文接过借据,手在发抖。他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你竟然去赌?”
“爹,我……”李晟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李大人,这钱您看是现在给,还是我们跟您回府上取?”黑三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要是今天拿不到钱,我们只好去国子监门口说道说道了。李公子可是读书人,名声要紧啊。”
李崇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千两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筹措。”
“多久?”
“三天。”
“不行。”黑三摇头,“今天必须给。我们兄弟几个也要吃饭,等不起。”
大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茶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李崇文父子身上来回打量。李崇文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咬了咬牙:“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取。”
“什么地方?”
“城南。”李崇文说,“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可以暂借。”
黑三和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行,那就跟李大人走一趟。”
李崇文带着儿子和黑三等人离开雅茗轩。纪怡放下茶杯,对影七说:“跟上。通知我们的人,准备行动。”
“是。”
影七迅速离开雅茗轩。纪怡又坐了一会儿,等茶楼里的人渐渐散去,才起身下楼。走出茶楼时,外面的天色更暗了,风刮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她裹紧衣襟,朝城南方向走去。
那处可疑宅院在城南的一条僻静巷子里。纪怡到的时候,影七已经带着忠义堂的人埋伏在周围。巷子两侧的屋顶上,树影后,都藏着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鸟雀都不叫了。
“李崇文进去了。”影七从暗处闪出来,低声说,“带着黑三和两个手下。李晟留在外面。”
“多久了?”
“一盏茶时间。”
纪怡点点头,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门是普通的木门,漆已经斑驳,门环上锈迹斑斑。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越来越大,吹得巷子里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起来。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接一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纪怡的手心又开始出汗,她擦了一把,手指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