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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

#第77章:谣言四起

纪怡站在太庙侧殿门口,看着暮色中王丞相带着十几位大臣朝这边走来。他们的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凝固的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铺在地上。风从廊下吹过,带着药味的苦涩和傍晚的凉意。

“堂主,怎么办?”忠义堂成员压低声音问。

纪怡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王丞相脸上。那张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后的大臣们表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怀疑,有的幸灾乐祸。她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像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

“按原计划分发解药。”纪怡说,“陈神医,药准备好了吗?”

陈神医从殿内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木盒:“三百份临时解药,都在这里。药效能压制毒性七天,但服用后会头晕乏力,需要静养。”

“足够了。”纪怡接过木盒,转身面对走来的大臣们。

王丞相停在十步之外。

“纪姑娘,”他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刺,“听说解药配好了?”

“临时解药,”纪怡说,“能压制毒性七天。真正的解药需要三天。”

“哦?”王丞相挑眉,“那这三百份,打算怎么分?”

“按名单分。”纪怡从袖中取出一卷纸,“中毒者中,负责皇宫防务、水源封锁、药材运输、情报传递的关键人员,优先服用。其余人按中毒深浅排序。”

她展开名单,开始念名字。

第一个是御林军副统领。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他走上前,接过瓷瓶时手在颤抖。打开瓶塞,仰头喝下药液。药很苦,他皱紧眉头,但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褪去。

“多谢纪姑娘。”他哑声说。

第二个是负责水源封锁的侍卫长。第三个是药材运输的管事。第四个、第五个……

王丞相一直看着,没有说话。

直到第二十七个名字念完,他忽然开口:“纪姑娘,老夫有个疑问。”

纪怡停下,看向他。

暮色更深了,殿内点起了蜡烛。烛光从门内透出来,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丞相请讲。”

“这名单,”王丞相慢慢说,“怎么全是姑娘熟悉的人?御林军副统领,是姑娘父亲旧部。侍卫长,是姑娘提拔的。药材管事,是姑娘从忠义堂调来的。就连那些情报人员,也大多与忠义堂有联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姑娘这是在借机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吗?”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风停了。连远处鸟鸣都消失了。

那些还没领到解药的大臣们脸色变了。他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烛光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躁动的鬼魂。

纪怡握紧名单,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能闻到王丞相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暮色中的湿气。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的节奏。

“丞相这话什么意思?”她问。

“老夫只是好奇,”王丞相微笑,“为何名单上没有一个文官?没有一个与姑娘不熟的人?为何那些中毒的朝中重臣,比如李尚书、张侍郎、赵御史,都不在优先之列?”

他转身,面对身后的大臣们:“各位同僚,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纪姑娘手握解药分配大权,却只救自己人。那些与她无亲无故的,那些可能对她有威胁的,都被排在后面。这毒发只要三天,临时解药只有三百份。等轮到我们时,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大臣们骚动起来。

“王丞相说得对!”一个中年文官站出来,脸色发白,“我中毒已深,今日头晕目眩,为何不在名单上?”

“我也是!”另一个附和,“纪姑娘,你这是要借刀杀人吗?”

“控制解药,排除异己,独揽大权……”有人低声说。

声音像瘟疫一样扩散。

纪怡看着他们,一张张脸在烛光下扭曲。恐惧、怀疑、愤怒、贪婪。她能理解——生死关头,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总会暴露。但她没时间安抚,没时间解释。

“名单是根据岗位重要性拟定的,”她提高声音,“与亲疏无关。各位若不信,可以查。御林军副统领负责皇宫安全,是不是关键岗位?是。侍卫长负责水源封锁,是不是关键岗位?是。药材管事负责解药原料运输,是不是关键岗位?是。他们是不是最适合这些岗位的人?是。既然如此,我选他们,有何不妥?”

“适合?”王丞相冷笑,“姑娘怎么知道他们适合?莫非姑娘比兵部、比吏部更懂用人?”

“现在是危机时刻,”纪怡盯着他,“没时间按部就班。我用我了解的人,用我能信任的人,用我知道能做事的人。如果这叫‘安插亲信’,那我认了。但请问丞相,若不用他们,用谁?用那些从未接触过防务、从未处理过危机、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吗?”

王丞相脸色一沉。

“姑娘这是在指责朝中大臣无能?”

“不敢。”纪怡说,“我只是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危机时刻,效率重于规矩。丞相若觉得不妥,等危机过后,可以弹劾我。但现在,请丞相配合。”

她转身,继续念名单。

但气氛已经变了。

大臣们不再安静听着,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质疑名单的公正性,有人怀疑纪怡的动机,有人甚至开始猜测——这毒是不是纪怡下的?是不是她自导自演,想借机清除异己?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纪怡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刺人的、怀疑的、敌意的。她能听到那些低语——恶毒的、揣测的、煽动的。但她没有停,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下去,一个瓷瓶一个瓷瓶发下去。

直到第三百个名字念完。

木盒空了。

殿外还有几十个没领到解药的人。他们看着空盒子,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再从绝望变成怨恨。

“为什么没有我?”一个老太监颤声问,“我中毒也很深……”

“临时解药只有三百份,”纪怡说,“真正的解药三天后就能配好。请再等三天。”

“三天?”老太监哭出来,“我撑得到三天吗?我今天已经吐了三次血……”

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其他没领到解药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质问。声音嘈杂,像一群饿狼在嚎叫。烛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照出扭曲的表情。纪怡被围在中间,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药味、还有绝望的味道。

“都退下!”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转头。

皇帝来了。

他坐在步辇上,由四个太监抬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楚王和白子墨跟在两侧,脸色凝重。他们穿过人群,停在殿前。太监放下步辇,皇帝慢慢站起来。他穿着常服,但腰背挺直,像一杆枪。

“参见陛下!”大臣们慌忙行礼。

皇帝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纪怡身上。

“解药分发完了?”

“临时解药分发完了,”纪怡行礼,“真正的解药还需三天。”

皇帝点头,转身面对大臣们。

“朕听说,”他慢慢说,“有人质疑纪姑娘分配不公?”

没人敢说话。

王丞相上前一步:“陛下,老臣只是提出疑问。解药关乎人命,分配理应公正透明。但纪姑娘的名单,全是她熟悉之人,难免让人怀疑。”

“怀疑什么?”皇帝问。

“怀疑她借机排除异己,安插亲信,独揽大权。”

话音落下,周围更静了。

连风都不敢吹。

皇帝看着王丞相,看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难以捉摸。最后,他笑了。笑声很轻,但很冷。

“王爱卿,”他说,“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时候?”

王丞相一愣:“陛下何意?”

“毒药危机未解,草原骑兵明日就到,纪将军还在黑风谷行军,明日傍晚将遭伏击。”皇帝一字一句说,“这种时候,你不想着如何救国,不想着如何退敌,不想着如何救人,却在这里搞党争,搞猜忌,搞内斗?”

他提高声音:“你是觉得,朕的江山太稳了,需要添把火吗?”

王丞相脸色煞白,跪下来:“老臣不敢!”

“不敢?”皇帝冷笑,“朕看你敢得很!纪姑娘拼死配药救人,你却在背后散布谣言,煽动大臣,意图弹劾。你这是想干什么?想让她分心,想让她出错,想让她救不了人,守不住城,救不了父?然后你好趁机夺权,好向你的主子邀功?”

“主子?”王丞相抬头,眼神慌乱,“陛下,老臣听不懂……”

“听不懂?”皇帝弯腰,盯着他的眼睛,“那朕说清楚点。你的主子,是太子,对不对?”

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王丞相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额头的冷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响。

“陛下……”他终于挤出声音,“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皇帝直起身,不再看他,“你的忠心,朕十年前就看透了。当年太子谋反,你暗中传递消息,以为朕不知道?朕留着你,是想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没想到,十年过去,你还是这副德行。”

他转身,面对所有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