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第71章:紧急部署
油灯的火苗在密室里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上。周尚书的手指还在颤抖,那叠纸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三天。”他重复着纪怡的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三天后祭典,太子就要动手。”
纪怡点头。她从怀里掏出另外两样东西——那枚禁卫军令牌,还有李文远写给太子的密信。她把它们放在桌上,和太子的亲笔计划并排。
白子墨站在门边,手里握着短弩。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密室里空气沉闷,混杂着霉味、油灯燃烧的焦味,还有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息。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后背流下,能闻到周尚书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那是常年处理文书留下的味道。
“禁卫军已经被渗透了。”纪怡指着名单上的名字,“赵刚、王虎、孙彪……这些都是禁卫军的中层将领。太子给了他们每人五千两银子,还有事成之后的官职。”
周尚书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那些名字他大多认识——赵刚是禁卫军副统领,王虎掌管宫门守卫,孙彪负责皇帝寝宫的夜间巡逻。每一个都是关键位置。
“李文远负责率兵入宫。”纪怡继续说,“太子给他的命令是:祭典当天,率三千私兵在宫门外待命。一旦收到信号,立刻入宫控制所有出入口。”
“信号是什么?”周尚书问。
“七日醉发作。”纪怡的声音很冷,“皇帝喝下毒酒后半个时辰会昏厥。那就是信号。”
密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跟着晃动。纪怡能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已经是三更天了。时间在流逝,每一刻都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滑走。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周尚书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三天时间太短,不能指望在朝堂上公开揭露。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一旦打草惊蛇,他会提前行动。”
“那怎么办?”白子墨问。
“第一,保护皇帝。”周尚书说,“祭典当天,必须有人贴身保护皇帝,确保他不会喝下毒酒。”
“第二,控制禁卫军。”纪怡接话,“名单上的这些将领,必须在祭典前被控制起来。不能让他们执行太子的命令。”
“第三,阻止李文远的私兵入宫。”周尚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宫门必须守住。一旦让三千私兵冲进来,一切都完了。”
白子墨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军队。”
“我父亲。”纪怡说,“纪将军手里有五千边疆守备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如果紧急调遣,一天内可以赶到京城。”
周尚书摇头:“来不及。调动军队需要兵部文书,需要皇帝手谕。太子在兵部也有人,一旦发现纪将军擅自调兵,立刻就会以谋反罪名围剿。”
“那怎么办?”
“林将军。”周尚书说,“林将军手里有两千御林军,负责京城外围巡逻。这支军队可以直接调动,不需要兵部文书。”
纪怡的眼睛亮了。
林将军是她父亲的老部下,忠诚可靠。前世,林将军在她家被抄斩时曾试图劫法场,最终战死。这个人可以信任。
“我现在就去找林将军。”白子墨说。
“等等。”周尚书拦住他,“不能直接去。太子肯定在监视所有武将的动向。我们必须用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撕下一张空白纸,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潦草,用的是军中暗语。写完后,他把纸折成小块,递给白子墨。
“城南铁匠铺,找王铁匠。把信给他,他会转交给林将军。”
白子墨接过信,塞进怀里。
“第二件事。”周尚书转向纪怡,“你需要进宫。”
“进宫?”
“祭典当天,你必须贴身保护皇帝。”周尚书说,“你是女子,又是纪将军的女儿,有理由随父参加祭典。而且你懂医术,可以借口为皇帝调理身体,接近御膳。”
纪怡点头。这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
“但你怎么进宫?”白子墨问,“宫门守卫已经被太子控制,名单上的人不会放你进去。”
“我有办法。”纪怡说,“苏婉儿。”
苏婉儿是宫中女官,前世曾帮过她。这个人虽然谨慎,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婉儿可靠吗?”周尚书皱眉。
“可靠。”纪怡说,“她欠我一条命。”
前世,苏婉儿的弟弟在边疆战死,是纪将军冒着军法处置的风险,把尸体运回京城安葬。这份恩情,苏婉儿一直记着。
“好。”周尚书说,“你写封信,我让人送进宫。苏婉儿收到信后,会安排你以医女身份进宫。”
纪怡拿起炭笔,开始写信。她的手很稳,字迹清晰。油灯的光照在纸上,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她能听见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能闻到炭笔特有的焦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控制下变得平稳。
信写完了。她折好,递给周尚书。
周尚书接过,放进袖袋。
“第三件事。”他说,“李文远的私兵。”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是最难的一环。李文远的三千私兵驻扎在城外十里处的山庄里。那地方易守难攻,而且有密道直通京城。一旦祭典开始,这些私兵会从密道潜入,直接出现在宫门外。
“密道入口在哪里?”白子墨问。
“不知道。”纪怡摇头,“太子的计划里没有写。”
“必须找到。”周尚书说,“否则宫门守不住。”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时间在流逝。纪怡能感觉到那种紧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三天,只有三天。要找到密道入口,要控制禁卫军将领,要安排进宫,要联络林将军……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我去查密道。”白子墨说。
“太危险。”纪怡立刻反对,“李文远肯定在密道附近布置了守卫。”
“我有办法。”白子墨说,“我认识一个老乞丐,在京城乞讨三十年,对每一条街巷都了如指掌。如果京城地下有密道,他一定知道。”
周尚书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但必须小心。”
“我知道。”
白子墨转身要走,纪怡叫住他。
“子墨。”
白子墨回头。
纪怡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密室里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坚定。前世,这个人为了救她,死在了太子手里。今生,她不能再让他冒险。
但有些险,必须冒。
“小心。”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白子墨笑了,笑容很淡,却温暖。
“你也是。”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密室里只剩下纪怡和周尚书两个人。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墙上的人影拉得很长。外面的打更声又传来——四更天了。
“还有一件事。”周尚书忽然说。
纪怡看向他。
“楚王。”
纪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楚王,皇帝的弟弟,手握重兵,权势显赫。前世,楚王在太子政变时保持了中立,最终被太子清算,满门抄斩。这个人如果愿意帮忙,局势会完全不一样。
“楚王会帮我们吗?”纪怡问。
“不知道。”周尚书说,“楚王和太子关系微妙,既互相制衡,又互相利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楚王不希望太子登基。”
“为什么?”
“因为太子一旦登基,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楚王。”周尚书的声音很冷,“功高震主,权倾朝野。楚王手里的兵权太大,太子容不下他。”
纪怡明白了。
这是可以利用的矛盾。
“我去见楚王。”她说。
“现在?”
“现在。”纪怡站起身,“天快亮了,时间不多了。”
周尚书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女子,前世是天真烂漫的将军之女,今生却成了运筹帷幄的权谋高手。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小心。”他说,“楚王府守卫森严,而且楚王本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纪怡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也最冷。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纪怡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露水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鸡鸣声,能感觉到晨风刮过脸颊的刺痛。
她走进夜色,像一道影子。
***
楚王府在城东,占地广阔,朱门高墙。纪怡到达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府门紧闭,门前站着四名守卫,手持长枪,目光警惕。
纪怡没有直接上前。她绕到王府后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好可以翻墙进去。前世,她曾随父亲拜访楚王,知道这棵树的位置。
她抓住树干,几下就翻上墙头。
墙内是王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花园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鸣叫。纪怡跳下墙头,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楚王的书房在花园东侧,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世她去过一次,记得位置。她穿过假山,绕过池塘,来到小楼前。
楼里亮着灯。
这么早,楚王已经起床了。
纪怡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看。
楚王萧景桓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他四十多岁,面容英俊,气质儒雅,但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穿着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书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稳定。旁边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纪怡轻轻敲了敲窗户。
楚王抬起头,目光锐利。
“谁?”
“纪怡。”纪怡低声说,“纪将军之女,有要事求见王爷。”
楚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放下书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吹动了书桌上的纸张。油灯的火苗晃动,墙上的人影跟着摇晃。楚王看着窗外的纪怡,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翻墙进来的?”他问。
“是。”
“什么事这么急?”
“太子要在祭典上毒杀皇上,发动政变。”
楚王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纪怡,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还隐在阴影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能闻到纪怡身上带来的晨露气息。
“证据。”他说。
纪怡从怀里掏出太子的亲笔计划,还有禁卫军名单,李文远的密信。她把它们递给楚王。
楚王接过,快速浏览。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惊讶,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杀意。
“三天后祭典。”他说。
“是。”
“你父亲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正准备去通知他。”
楚王沉默了一会儿。晨光越来越亮,花园里的雾气开始散去。鸟雀的鸣叫声更响了,远处传来仆人们起床打扫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三天。
“你需要我做什么?”楚王问。
“两件事。”纪怡说,“第一,祭典当天,请王爷带兵在宫外接应。一旦宫内有变,立刻入宫平乱。”
“可以。”楚王点头,“第二件呢?”
“第二,请王爷派人监视李文远的私兵。那三千人驻扎在城外十里处的山庄,有密道直通京城。必须找到密道入口,堵死它。”
楚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密道……”他沉吟着,“我知道那个山庄。前朝一位王爷建的,确实有密道。但入口很隐蔽,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能找到吗?”
“给我一天时间。”楚王说,“我手下有专门负责这类事情的人。”
“一天。”纪怡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必须知道密道入口在哪里。”
“好。”
楚王把证据还给纪怡。
“这些东西你收好。祭典当天,需要当众出示。”
纪怡接过,塞回怀里。
“王爷。”她忽然说,“如果事成,您想要什么?”
楚王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淡,却意味深长。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我想要这个国家安稳,想要皇兄平安,想要太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楚王说,“权力这种东西,我早就看透了。太多,是负担。太少,是危险。恰到好处,才是智慧。”
纪怡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世楚王会保持中立。
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因为他太清醒。清醒到看透了权力的本质,清醒到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