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第54章:祭典阴谋
纪怡抱着夜行衣和匕首,踏上了通往地面的石阶。
石阶冰凉,每一级都发出沉闷的回响。油灯的光在身后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石壁上爬行。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阶梯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地下密室特有的潮湿气息钻进鼻腔。上方,楚王府的书房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推开暗门,回到书房。
楚王已经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子墨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眉头紧锁。
“王爷,”纪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需要知道皇家祭典的所有安排。”
楚王转过身。
他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神锐利如刀。
“祭典在三天后,”他说,“地点在太庙。按照惯例,卯时三刻,皇上会从乾清宫起驾,辰时正到达太庙。巳时开始祭祀天地,午时赐宴百官,未时回宫。”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铺开。
那是一幅太庙的平面图。
“这是太庙的建筑布局。”楚王的手指划过图纸,“正殿是祭祀主殿,皇上会在这里行礼。两侧是配殿,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殿前广场是禁军列队的地方,殿后是休息用的偏殿和御膳房。”
纪怡俯身细看。
图纸画得很详细,每一处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出入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能闻到图纸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书房里檀木书架散发出的沉稳气息。烛光在图纸上跳动,那些线条和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安保呢?”她问。
“御林军负责外围警戒,”楚王说,“禁军负责殿内安全。祭典当天,太庙周围三里内戒严,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三道检查。御膳房的食材从三天前开始封存,由专人看守。皇上的饮食由贴身太监试毒,每道菜试三次。”
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纪怡知道,越是严密的防守,越可能存在致命的漏洞。
“太子会从哪里下手?”她喃喃自语。
白子墨抬起头:“祭典当天,皇上会喝祭酒。那是祭祀仪式的一部分,由太常寺准备,在正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饮用。”
“祭酒……”纪怡眼神一凛。
楚王点头:“我也怀疑过。但祭酒的准备流程极其严格。从选粮、酿酒、封存到祭典当天开封,全程有十二名官员监督,每一道工序都要记录在案。而且,祭酒会在祭典前三天送到太庙,由御林军日夜看守。”
“看守的人呢?”纪怡问,“是谁?”
楚王沉默了片刻。
“赵猛。”他说,“太子的心腹,前御林军副统领,现在是太子私军的统领。”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纪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中轰鸣。烛火晃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随之扭曲,像一群躁动不安的鬼魂。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三更天了,夜色正浓,离黎明还有两个时辰。
“忠义堂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楚王走到书架旁,拉动一个隐蔽的机关。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扇小门。门里走出一个黑衣人,身形瘦削,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王爷,”黑衣人单膝跪地,“忠义堂传来急报。”
“说。”
“太子府今天下午有异动。”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赵贵妃的心腹太监从御膳房取走了一批药材,其中混有断肠草。药材已经送到东宫,但半个时辰后,太子亲自带着一个木盒出了府,去了城西。”
“城西哪里?”
“西市,一家叫‘万宝当铺’的铺子。”
纪怡和楚王对视一眼。
万宝当铺——血影楼的藏身之处。
“还有,”黑衣人继续说,“黑风山的私军今天傍晚开始调动。不是全部,只有三百人,分批潜入京城,现在分散在城南的几处民宅里。”
“三百人……”楚王皱眉,“不够发动政变。”
“但足够制造混乱。”纪怡说,“祭典当天,如果太庙突然出现刺客,禁军和御林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时候,太子就有机会下手。”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她能闻到风中混杂的气味——泥土的湿润、枯叶的腐败、还有从更远处飘来的、属于皇城的、那种威严而压抑的气息。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纪怡转身,眼神坚定,“王爷,请你调动所有暗线,全面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万宝当铺,我怀疑那里藏着太子的密信原件。”
楚王点头:“可以。”
“白公子,”她看向白子墨,“请你联络还能信任的官员。不需要他们现在就站出来,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三天后,朝局可能会有大变。到时候,我们需要有人敢说话。”
白子墨握紧手中的名单:“我明白。”
“至于我,”纪怡拿起桌上的夜行衣,“我要去太庙。”
“现在?”楚王皱眉,“太庙已经戒严了。”
“正因为戒严,才要去。”纪怡说,“我要亲眼看看,太子可能在哪里下手。祭酒的存放地点、皇上的行进路线、百官站立的位置——这些在图纸上看不出来,必须实地勘察。”
楚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小心。”他说,“我派两个人跟你去。”
“不,”纪怡摇头,“人越少越好。我一个人去,天亮前回来。”
她走到屏风后,快速换上夜行衣。黑色的布料紧贴身体,柔软而坚韧,带着新衣特有的淡淡浆洗气味。她把匕首插在腰间,用布带固定好。然后,她走到镜子前,用炭笔在脸上画了几道阴影,改变脸部的轮廓。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神情冷峻,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将军之女。
纪怡深吸一口气,推开后窗。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楚王府的后院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沙沙声。她翻出窗外,身形轻盈如猫,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巡逻的侍卫。
楚王府的围墙很高,但她前世在军中练就的身手还在。她找到一处墙角,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干粗壮,伸向墙外。她攀上树干,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围墙。
墙外是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月光照不进来,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纪怡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京城夜晚特有的气味——炊烟的余烬、污水沟的腥臭、还有从更夫身上飘来的、那种混合着汗味和酒气的味道。
她穿过三条街,来到太庙外围。
太庙的围墙比楚王府更高,更厚。墙头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围墙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角楼,角楼里亮着灯火,隐约能看到守卫的身影。
纪怡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
太庙的正门紧闭,门前站着八名御林军,手持长枪,腰佩钢刀,神情肃穆。侧门也有四名守卫,来回巡逻。围墙下的阴影里,还有暗哨——她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视着四周。
防守确实严密。
但她前世是将军,最擅长的就是寻找防线的漏洞。
她绕到太庙的西北角。那里有一片小树林,树木茂密,枝叶交错,在夜色中形成一片深沉的阴影。树林边缘离太庙围墙只有十步远,中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纪怡蹲在树林边缘,耐心等待。
一队巡逻的御林军从围墙下走过,脚步声整齐而沉重,铠甲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他们手中的灯笼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昏黄的光带,光带扫过荒草,惊起几只夜栖的鸟。
鸟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巡逻队走远了。
纪怡计算着时间。按照御林军的巡逻规律,每两刻钟一队,每队十二人,绕太庙一周需要一刻钟。中间有半刻钟的空档。
她等到下一队巡逻队走过,然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树林。
十步的距离,她只用了三次呼吸。
她冲到围墙下,身体紧贴墙壁。墙壁冰凉,砖石粗糙,硌得肩膀生疼。她能闻到墙壁上青苔的潮湿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头顶,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排狰狞的牙齿。
她从腰间取出飞爪。
这是楚王给她的装备之一,精钢打造,爪尖锋利,后面连着十丈长的牛筋索。她掂了掂重量,然后用力一甩。
飞爪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钩住了墙头。
纪怡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她抓住牛筋索,双脚蹬墙,身体向上攀升。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像一只壁虎,几个呼吸就爬到了墙头。
她趴在墙头上,小心避开铁蒺藜。
墙内,是太庙的院落。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巍峨的正殿、两侧的配殿、还有殿后那一排低矮的偏殿。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纪怡观察了片刻,然后翻身下墙。
她落在墙根的阴影里,蹲下身,屏住呼吸。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像擂鼓一样响亮。远处,角楼里传来守卫低声交谈的声音,模糊不清,像夜风吹过缝隙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