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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

#第26章:险中求胜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静园,车厢内弥漫着血腥味——纪怡手臂在跌落时擦伤,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袖。她没有包扎,任由疼痛刺激神经保持清醒。车窗外的京城一片寂静,但纪怡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赵贵妃最后那个笑容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还有那片绯红的衣角……为什么是赵贵妃的颜色?苏婉儿从不穿绯红。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马车在静园门前停下,李文远已经等在那里,灯笼的光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纪小姐,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如常,“殿下让我转告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该准备西山之行了。”

纪怡走下马车,脚步有些踉跄——她故意让伤势显得更重一些。李文远伸手要扶,她侧身避开,动作不大,但足够明确。

“李大人费心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我累了,想休息。”

“当然。”李文远收回手,笑容不变,“只是提醒纪小姐,殿下说了,西山之行至关重要。账册必须拿到,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纪怡点点头,没有看他,径直走进静园。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李文远的目光。但纪怡知道,静园内外,此刻至少有二十双眼睛盯着她。赵贵妃不会让她轻易脱身,太子更不会。

她回到房间,侍女已经备好了热水和伤药。纪怡挥手让她们退下,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她解开衣袖,露出伤口——擦伤不深,但血已经凝固,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她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粉末洒在伤口上时,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疼痛让她清醒。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地牢的布局,侍卫的位置,赵贵妃的笑容,还有那片绯红的衣角……所有细节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她像在下一盘棋,需要看清每一个棋子的位置,找到破局的那一步。

苏婉儿不在赵贵妃手中。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片衣角是故意留下的——赵贵妃想让她以为苏婉儿曾在地牢,想让她相信苏婉儿就在自己掌控中。但苏婉儿从不穿绯红,那是赵贵妃最爱的颜色。一个细节的破绽,暴露了整个骗局。

那么,苏婉儿在哪里?

太子为什么要设下这个双重陷阱?

账册又是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缠在一起。纪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需要时间思考,但时间不多了——三天后,西山之行。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纪怡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来,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声。

静园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她知道,监视者就在暗处,像潜伏的毒蛇,等待她露出破绽。

但她必须行动。

纪怡回到梳妆台前,取出一块素白的绣布和针线。她坐下来,开始绣花——这是她最近常做的事,在监视者眼中,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打发时间的方式。

针线在布面上穿梭,绣出的却不是花鸟,而是线条。

地牢的通道,通风口的位置,侍卫把守的方位……她用最简单的线条,在绣布上绘制出记忆中的地图。每一针都精准,每一线都清晰。那片绯红衣角的位置,她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半个时辰后,地图完成。

纪怡将绣布翻过来,在背面用更细的针脚绣了一行字:“绯红非婉儿色,人在别处。西山有诈,需查。”

这是给忠义堂的信息。

但如何传递出去?

她放下绣布,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诗集、史书,还有几本医书——那是陈神医上次来给她诊脉时留下的。她抽出其中一本《本草纲目》,翻开。

书页间夹着一张药方,是陈神医开的安神方。

纪怡盯着药方看了片刻,心中有了计划。

第二天清晨,纪怡让侍女去请李文远。

李文远来得很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纪小姐找我?”

“我需要见陈神医。”纪怡说,声音虚弱,“昨夜伤口疼得厉害,整夜没睡。西山之行在即,我需要一些止痛安神的药。”

李文远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陈神医可以来静园诊脉。”

“不。”纪怡摇头,“我需要去他的药庐。有些药材,静园没有,需要现配现取。而且……”她顿了顿,“我想亲自挑选药材,确保药效。”

这个理由很合理。

一个惜命的女子,在重要行动前,想要最好的药物保障自己的安全。

李文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点点头:“可以。但我会陪同。”

“当然。”纪怡说,“有李大人保护,我更安心。”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感激。李文远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但纪怡的表情无懈可击——一个受制于人、只想自保的女子,仅此而已。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静园,前往陈神医的药庐。

药庐在城东,位置偏僻,但门前总是排着长队——陈神医医术高明,收费却低廉,穷苦百姓都愿意来找他看病。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苦涩中带着清香。煎药的咕嘟声从里间传来,混杂着病人的咳嗽声和低语。

纪怡在李文远的“陪同”下走进药庐。

陈神医正在给一个老妇人诊脉,见纪怡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他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眼神却清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纪小姐稍等。”他说完,继续给老妇人开方。

纪怡在等候区坐下,李文远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视着药庐里的每一个人。这里人多眼杂,但正因如此,才适合传递信息——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一刻钟后,陈神医送走老妇人,走到纪怡面前。

“纪小姐哪里不适?”

“伤口疼痛,夜不能寐。”纪怡伸出手臂,露出包扎的伤口,“西山之行在即,想请神医配些止痛安神的药。”

陈神医解开纱布,检查伤口。他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但纪怡能感觉到,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一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伤口无碍,但气血亏虚,需要调理。”陈神医说,“我开个方子,纪小姐随我来药房抓药吧。”

“好。”

纪怡起身,李文远立刻跟上。

药房在里间,三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空气里的药味更浓了,还混杂着干草、树皮和矿物粉末的复杂气息。光线从高窗透进来,在弥漫的微尘中形成光柱。

陈神医走到柜台后,开始抓药。

“当归三钱,川芎两钱,白芍四钱……”他一边念,一边从药柜里取出药材,放在秤上称量。动作熟练流畅,像在表演一场无声的舞蹈。

纪怡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动作。

当陈神医转身去取另一味药时,纪怡迅速从袖中取出那块绣布,塞进柜台上一堆待包的药材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绣布混入药材中,被几片干枯的叶片掩盖。

李文远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始终盯着她。

但他没有看到。

陈神医转回身,继续抓药。他的目光扫过那堆药材,微微停顿,然后继续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一味,远志两钱。”他将药材放入纸包,开始包扎,“这些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止痛安神,还能补气养血。”

“多谢神医。”纪怡接过药包。

药包很轻,但纪怡知道,里面藏着重要的信息。陈神医会看到绣布,会读懂她的意思,会想办法传递给忠义堂。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离开药庐时,天色已近正午。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流如织,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嘈杂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喧嚣。纪怡抱着药包,走在李文远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