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盟友
作品:《 重生之权倾天下》纪怡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在窗边。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她想起前世那个寒冷的冬夜,苏婉儿偷偷塞给她的那个馒头,还带着体温。那时的苏婉儿,眼神清澈,满是善意。可现在……私宅里相对而坐的人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就再也回不去了。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明天,她要亲自去查。查清楚,苏婉儿到底是谁的人。
一夜无眠。
晨光微露时,纪怡已经梳洗完毕。她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插了一支银簪。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城南济世堂,周掌柜,今日午时,有要事相商。”
她将信折好,唤来贴身丫鬟春儿。
“把这个送到城南济世堂,交给周掌柜。”纪怡将信递过去,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坐马车去,快去快回。”
春儿接过信和银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纪怡站在窗前,看着春儿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晨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院子里,桂花开了,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泥土湿润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她要赌一把。
赌苏婉儿不是敌人。
赌前世那个给她送馒头的宫女,今生依然是善意的。
如果赌输了……
纪怡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那就彻底斩断。
午时前一刻,纪怡出现在济世堂。
这是一家不大的药铺,门面朴素,门口挂着“济世堂”三个字的木匾。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混合着当归、黄芪、甘草的苦涩气息。柜台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称药,动作娴熟。
听到脚步声,男子抬起头。
“小姐抓药?”他问,声音平和。
纪怡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牌,放在柜台上。
男子看到玉牌,眼神微微一变。他放下药秤,拿起玉牌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纪怡。
“小姐请随我来。”
他掀开柜台后的布帘,示意纪怡进去。
布帘后是一个小院,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药味。男子领着纪怡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厢房。
厢房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药草图。男子关上门,转身对纪怡躬身行礼。
“周明见过小姐。师父交代过,小姐持玉牌前来,便是贵客。小姐有何吩咐?”
纪怡在椅子上坐下。
“我想知道,苏婉儿这个人。”
周明愣了一下:“苏婉儿?宫里的那位女官?”
“是。”
“小姐想知道什么?”
“所有。”纪怡看着他,“她的来历,她的背景,她在宫中的关系,她最近的行踪——所有。”
周明沉默片刻,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本册子。
他翻开册子,找到一页。
“苏婉儿,年十九,永昌十五年入宫,原籍江南苏州。父亲是当地小吏,因贪墨案被处斩,家道中落,她被迫入宫为婢。入宫后分到尚仪局,因识字懂礼,三年后升为女官,现为尚仪局掌事宫女之一。”
周明顿了顿,继续念道:“她在宫中行事谨慎,人缘尚可,与各宫娘娘都有往来,但未明显依附任何一方。唯一特殊的是——她每月十五、三十两日,会出宫采买,每次都会去城南的观音庙上香。”
“观音庙?”纪怡问。
“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庙,香火不旺,平日里没什么人去。”周明合上册子,“小姐为何突然查她?”
纪怡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院子里晾晒的药材在阳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一只麻雀落在晾架上,啄了啄药材,又飞走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
周明想了想:“九月二十三。”
“那就是明天。”纪怡转过身,“明天三十,她会出宫去观音庙。”
“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去见她。”纪怡说,“但我需要知道,那座庙的布局,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后门,有没有藏身之处。”
周明点点头:“这个容易。城南那一带,我熟。观音庙后面是一片竹林,庙左侧有口枯井,右侧是断墙。庙里只有一间正殿,两间偏房,都破败不堪。”
“好。”纪怡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百两,麻烦周掌柜帮我安排几个人,明天在观音庙周围守着。如果……如果情况不对,我需要有人接应。”
周明看着银票,又看看纪怡。
“小姐,这件事有风险。”他说,“苏婉儿毕竟是宫里的人,万一……”
“我知道。”纪怡打断他,“但我必须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明听出了一丝决绝。
他收起银票,躬身道:“明白了。明天午时,我会安排人在观音庙周围。小姐放心。”
纪怡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济世堂时,阳光正烈。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喧嚣而真实。纪怡站在门口,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
九月三十,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寒意。纪怡穿着一身深蓝色布衣,头发用布巾包起,扮作普通民女模样。她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马车停在观音庙对面的巷口。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纪怡掀开帘子一角,看向对面的庙宇。
那确实是一座废弃的庙。
庙门破败,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门楣上“观音庙”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庙墙斑驳,长满了青苔。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
纪怡看了看天色。
午时快到了。
她放下帘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她在天牢里等死时,也是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活下去。
现在,她要活下去,还要赢。
马车外传来脚步声。
纪怡掀开帘子一角,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女子,穿着浅青色衣裙,头戴帷帽。
苏婉儿。
她走得很慢,步子很小,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走到庙门前,她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纪怡等了一刻钟。
庙里没有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风更大了,吹起她的衣摆。她裹紧衣服,快步穿过街道,走到庙门前。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小院,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中间一条石板路通向正殿。正殿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纪怡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簌簌声。她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正殿越来越近,她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香火味——很淡,像是刚点燃不久。
走到正殿门口,她停下脚步。
里面有人。
一个女子跪在蒲团上,面前供着一尊观音像。像已经残破,半边脸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香炉里插着三支香,青烟袅袅升起。
是苏婉儿。
她摘下了帷帽,放在一旁。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睫毛低垂,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
纪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在等。
等苏婉儿发现她,或者等其他人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
香燃了一半,青烟在殿内弥漫,混着灰尘的味道。观音像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嘴角似笑非笑。
苏婉儿终于念完了经。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
看到纪怡的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终于等到。
“纪小姐。”苏婉儿开口,声音很轻,“你来了。”
纪怡走进正殿。
殿内很暗,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供桌上摆着几个干瘪的供果,已经发黑。
“你知道我会来?”纪怡问。
苏婉儿点点头:“我知道你会查我。从你发现我和李文远见面那天起,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因为我想见你。”苏婉儿看着她,“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纪怡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尊观音像。
像的眼睛空洞,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嘲讽什么。
“什么话?”她问。
“我不是太子的人。”苏婉儿说,“我从来都不是。”
纪怡转过身,看着她。
苏婉儿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