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终于找到了纪宴飞
作品:《 彼岸花开早》推开密室那扇厚重的暗门,沈珺月擦燃火石,昏黄的火光倏然亮起,映出屋角那几张桌椅——正是几日前她与纪宴飞嬉笑玩闹过的地方。往事如潮水般翻涌而上,酸涩瞬间漫过心口,她攥紧了手中的图纸,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循着线条标注的方向,一步步踏入幽深的暗道。
她身子本就未痊愈,走得急了,脚步便带着几分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可她不敢慢,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每耽搁一分,纪宴飞活着的希望便会少一分。她紧咬着下唇,唇瓣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图纸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暗道里岔路纵横,稍不留意便会走错,她强迫自己沉下心来,越是危急,越不能乱了方寸。凭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冷静,总算循着正确的路线,稳步向前。
一路行来,暗道竟比想象中宽敞规整,石壁上还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是精心修筑而成。沈珺月暗自心惊,对照着图纸看,自己眼下走过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意味着,王家老宅的地下,竟藏着一张庞大的密道网络,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此刻她无暇深究,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终点,找到纪宴飞。
估摸已是深夜,沈珺月从未停下脚步,渴极了也只抿一口水囊里的水。她知道,纪宴飞被困在里面五六日,定然水米未进,这些干粮和水,必须留给他。终于,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来到最后一个岔路口。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她忙扶住冰冷的石壁,掏出一块干粮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补充体力。绝不能在此刻晕倒,绝不能。
图纸上,终点的位置用墨笔描得格外粗重,沈珺月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难道这里是处特殊所在?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完最后一段狭长的暗道,眼前竟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敞的石室。沈珺月心头一喜,料定出口必在附近。她依照家中暗门的设置习惯,蹲下身在墙角摸索,指尖果然触到一处凸起的石块。用力推开,里面竟是一间陈设齐全的石屋,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像是曾有人长期居住。往里走,梳妆台上还摆着些精致的首饰,床上铺着绣满金丝银线的锦被,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奢华得令人咋舌。
她不敢多作停留,脚步不停继续探寻,石屋的尽头是一间水房,中央摆放着一只白玉雕成的浴桶,桶身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价值连城。正当她以为前路已尽,准备折返时,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这密道通风良好,一路行来皆是清新的泥土气息,怎会突然有臭味?
沈珺月循味而去,发现气味竟来自墙角。那里的石壁微微渗水,顶端还挂着几滴浑浊的“水渍”。她心头一动,猛然反应过来,失声低呼:“这不是水,是尿!”
这里有人?!
沈珺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将散落的桌椅杂物堆叠起来,勉强够到石室的屋顶。她断定,此处便是出口。即便知道上面沾着尿渍,她也毫不在意,掏出手帕裹住手掌,在屋顶的石壁上细细摸索。万幸尿渍不多,手掌尚算干净。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的机关时,她的心脏险些跳出胸腔,狂喜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可石门被上方滚落的巨石死死压住,她拼尽全身力气去拉,也只推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累得气喘吁吁,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急中生智,捡起地上的石子,一下下敲击着屋顶的石壁。清脆的敲击声在密道中回响,带着她所有的希冀,盼着能得到一丝回应。
拉门、敲击,反复数次,沈珺月的手臂早已没了力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她咬着牙啃了口干粮,喝了口水,刚咽下,便隐约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击声。
“是有人回应!”
她瞬间忘了浑身的酸痛,再次爬上杂物堆,耳朵紧贴着石壁。果然,对面也传来敲击声——一下、两下,渐渐与她的节奏相合。
沈珺月喜极而泣,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不管对方是谁,至少这里有人活着!
她再次握住机关,卯足全身力气拉动。这一次,竟比先前轻松了许多——显然,对面的人也在拼命用力。
透过石门那道狭窄的缝隙,她颤抖着,用气声轻轻呼喊:“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得几乎变形的声音,微弱却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珺月?是你吗?”
即便声音已然嘶哑破碎,沈珺月也瞬间认出了他。泪水汹涌而出,她哽咽着,一遍遍地呼喊:“是我!纪宴飞,是我!我来了!”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正在拼命拉动石门,忙用尽最后的力气配合。很快,石门的缝隙拓宽到一掌宽,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人影。沈珺月立刻将怀中的干粮和水囊递了上去,一只脏手从黑暗中伸出,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
片刻后,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兴奋响起,语气却依旧温柔:“珺月,是我,你放心,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太好了……”沈珺月泣不成声,连日来的担忧、恐惧与绝望,在此刻尽数释放,她瘫坐在杂物堆上,哭得浑身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