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眼看就要开席了，你当真不去凑个热闹？”和硕公主望着沈珺月身旁早已收拾妥当的出宫行囊，语气里藏着几分惋惜，指尖还轻轻戳了戳那只绣着兰草的布包。

沈珺月屈膝福身，声音温软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还带着几分玩笑意味：“我就不去啦，等公主回来把席间趣事细细讲与我听便好。除夕夜本就是宫中贵人们的团圆宴，哪里用得着我们这些人在旁伺候。再说我爹爹独自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公主就应允了我吧？”说着，她轻轻拉过和硕公主的衣袖，指尖微微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罢了罢了，瞧你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和硕公主无奈地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倒是一心想着回家，哪像那个石霜，一门心思要在宫里刷存在感，就算撵都撵不走。”

沈珺月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轻声劝道：“她是公主的表姐，也算得上半个家人，留下来本就合情合理。”说罢，她再次向和硕公主郑重行礼，随后带着扮作丫鬟的撒腊与安子，提着行囊，身影一步步消失在宫道的尽头，被暮色渐渐吞没。

“我们金尊玉贵的和硕公主，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儿吹冷风？”燕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他早已在廊下伫立了许久，玄色的衣袍沾了些夜露的湿气，只是不愿贸然打扰二人谈话。此刻见沈珺月已然走远，才缓缓走上前来。

和硕公主瞬间驱散了脸上的些许不悦，笑着挽住燕王的胳膊，语气亲昵：“王兄来得正好，我们一同进去吧。”二人刚踏入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便见石霜正站在殿中，对着几个宫女指手画脚，眉飞色舞地吩咐着什么，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让和硕公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燕王耳边低声吐槽：“谁要她在这儿装模作样地安排这些，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燕王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笑道：“你对你这位表姐，倒是不如对旁人那般宽厚。”

和硕公主闻言，立马叉着腰瞪向他，语气理直气壮：“王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沈珺月那样光明磊落的性子。要是哪天你也学那些人动起弯弯绕绕的心思，我照样不理你。”

燕王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我的公主妹妹放心，能得你这般青眼相看，已是天大的福气，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耍什么心机。”

二人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划破了殿内的喧嚣：“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连忙起身，敛声屏气地行礼。待皇帝在主位落座后，他抬手示意众人坐下，脸上带着笑意，声音温和：“今日是家宴，不必过分拘着规矩，都随意些。”

话音刚落，皇后便侧头看向皇帝，声音柔婉得像一汪春水：“陛下，今日既是家宴，趁众人也都到齐了，家中有件大事也该商量一下了。宣燕、宏玺还有宏钰，如今都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不如趁着今日这机会，和各位宗亲一同商议一下他们的选妃之事？”皇后口中的宣燕，便是燕王的本名。

皇帝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中三位英气逼人的晚辈，缓缓开口：“此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燕王性子还算稳重，该为他选一位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为妃，也好让他少些在外闯荡的心思；宏玺喜好文墨，性子温和，配一位才情出众的姑娘正好；至于宏钰，性子未免跳脱了些，又常年待在别院，得找个能管得住他的女子，收收他的野性子。”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眼神里藏着各自的心思。坐在角落的石霜眼睛更是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良机，悄悄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力求自己看上去端庄得体。趁着宫女上前奉茶的间隙，她主动起身，对着皇帝盈盈福身，声音娇柔：“陛下，臣女以为选妃之事，不仅要看家世与才情，更要注重品行。毕竟是要陪伴皇子一生的人，端庄贤淑才是首要条件。”

说着，她又转向皇后，露出一副乖巧讨喜的模样，语气殷勤：“皇后娘娘，方才我见殿内的烛火有些偏暗，便让人换了几盏新的宫灯，还特意叮嘱御膳房，按照各位皇子的口味准备了点心，您看这般安排还合心意吗？”

皇后淡淡颔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有心了。”

和硕公主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凑到燕王耳边小声嘀咕：“装模作样的，好像这宫宴是她一手主办的一样，真不嫌丢人。”

燕王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呀，少安毋躁，且慢慢看着吧。”

果然，石霜见皇后态度温和，便以为自己的表现博得了好感，又接着开口，想要再多说几句：“陛下，臣女还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