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试探
作品:《 彼岸花开早》“小姐回来啦!”
刚踏进沈府朱漆大门,管家桉伯便满面热忱地迎了上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
“桉伯,父亲昨夜睡得安稳吗?”沈珺月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
“老爷睡得沉,只是晨起时总念叨着,怕您在宫里歇息不好。”桉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回话,语气里满是疼惜,“您瞧他今早那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八成是夜里翻来覆去,净想着小姐了。”
沈珺月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鼻尖却莫名一酸,对父亲的思念与不舍瞬间翻涌上来。她攥了攥手中的锦帕,对桉伯道:“桉伯,您先别告诉父亲我回来了,我想给他个惊喜。劳烦您亲自去趟市集,买些他最爱的笋尖和五花肉,今日我要下厨露一手。”
“好嘞!小姐且等,老奴这就去!”桉伯笑得眼角皱成了一朵菊花,揣着钱袋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小星,咱们去看看小如吧。昨日一日未见,你们姐妹俩定是挂念得紧。”沈珺月说着,便抬脚往西侧的厢房走去,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小星紧绷的侧脸。
“多谢小姐记挂,奴婢自己过去便是,不耽误您的事。”小星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也罢,那我便不打扰你们说体己话了。”沈珺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并未点破——小星定是怕小如不在房里,露出破绽。她顺着小星的话,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了,步履轻快,仿佛真的只是想去下厨一般。
厨房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沈珺月难得亲自掌勺,灶台前的身影忙碌却有条不紊。姜片被切成均匀的细丝,五花肉在锅中滋滋作响,她一边翻炒着,一边想着要和父亲提前过个小年,心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涌动,催促着她把每一道菜都做得尽善尽美。
傍晚时分,沈简才从衙门回来。刚走到院门口,一股熟悉的甜香便钻进了鼻腔——是女儿最拿手的红烧肉,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是独属于沈珺月的味道。他脚步顿了顿,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却故意敛了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蒙住了他的双眼,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像只偷腥的小猫:“简大人,老实交代,你的私房钱藏在何处?”
“女侠饶命!”沈简任由她蒙着眼睛,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老夫的私房钱,早就全交予女儿保管了,分文不剩。”
“爹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沈珺月松开手,蹦到父亲面前,微微仰头撒娇,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晕。
“何止惊喜,简直是天大的欢喜。”沈简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在街口就闻到你那独家红烧肉的香味了,隔着三条街都能分辨出来,旁人可做不出这个味道。”
“原来你早就识破了!”沈珺月撅了撅嘴,拉着父亲往饭桌走,“爹,快坐下尝尝,我今天做了一桌子菜呢,全是你爱吃的!”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鱼鲜嫩欲滴,还有几道清爽的时令小菜。沈简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脸上满是满足:“这红烧肉里加了桂花,肉质酥烂不说,还带着股清甜味,果然是我的好女儿。”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色,“只是今日的菜量,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小姐今日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灶上还温着好几道菜没端上来呢。”桉伯端着一碗菌菇汤从厨房出来,笑着补充道。
沈简抬眼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珺月今日这般费心,可是有什么事?”
“就是想陪爹爹提前过个年嘛。”沈珺月避开父亲的目光,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轻快,“宫里的膳食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的味道。”
“若是有心事,切记要跟爹爹说,莫要自己扛着。”沈简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爹爹放心,我哪有什么心事。”沈珺月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菜,岔开了话题,“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桌上,沈珺月絮絮叨叨地说着在皇宫里的见闻,从御花园的腊梅初绽,说到和硕公主的娇憨可爱,眉眼间满是鲜活的笑意。沈简静静听着,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后来,沈简也提起了北边的雪灾,语气里满是沉重:“这场雪灾来得太急,当地百姓伤亡不少。好在如今官府已经安置好了流民,拨了赈灾粮款,等开春雪化,便会组织他们重返家园。”沈珺月听着,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小星和小如的身份,暂时不会被拆穿。
“爹爹,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我回房了。”沈珺月放下碗筷,心里记挂着夜里的正事,不敢多耽搁。
“好,夜里有事就叫爹。”沈简看着女儿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欣慰与怅然,“我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沈珺月回到房间,假意踱步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扫到屏风后闪过的一角衣角——该来的人,已经到了。她转身对门外喊道:“小熙、小星、小如,你们都进来,我突然想玩牌九了,正好凑一桌。”
三人应声进屋,沈珺月指了指墙角的红木柜子,语气随意:“我记得哥哥那副象牙牌九放在那里的,定是他舍不得,又悄悄拿走了。小熙,去取来。小星、小如,你们先坐下等。”
她拉着两人在八仙桌边坐下,自己则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指尖轻轻划过桌面的纹路,心里暗自思忖: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我给些暗示不成?
她故意走到床边,俯身装作整理床幔,手指却悄悄在床柱上敲了三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倏地从房梁上跃下,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落在她身后时,还俏皮地朝她邪魅眨眼,指尖在她肩上轻轻一点。沈珺月顺势往后一倒,闭着眼躺倒在床上,气息瞬间变得平稳绵长,竟真像晕了过去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