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个锦囊
作品:《 彼岸花开早》“他们即刻便要启程了,纪小郎君昨夜说定了要与你哥哥同路北上,总不好让客人这般狼狈出门。”沈简的话音刚落,水房的门帘便被挑开,纪宴飞已然换好衣衫走了出来。
浅紫色的外衫衬得他身姿挺拔,衣摆上绣着的青竹栩栩如生,更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庞透着几分温润的红。他笑着在原地转了个圈,衣角翻飞间,眉眼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珺月妹妹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这衣服穿在身上,又舒服又合身,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沈珺月定睛望去,心头竟是微微一怔。这件衣裳本是她特意为哥哥缝制的,想着沈烨清平日里总是绷着张脸,穿点亮色能添几分少年意气,没成想竟被纪宴飞截了胡。偏偏他穿起来,竟比哥哥多了几分俊朗洒脱,倒是将那竹纹的雅致衬得淋漓尽致。
沈烨清喝了醒酒汤,精神已然好了许多。瞧见纪宴飞这副模样,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这小子,倒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
“哥。”沈珺月走上前,将剩下的包袱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这是给你的新衣!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不能逞强。”
“我知道,你放心。”沈烨清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在家好好照顾爹爹,若是有人敢欺负你,等哥哥回来,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珺月妹妹,还有我呢!”纪宴飞连忙挽住沈烨清的肩头,努力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半分,“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等我回来,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也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沈兄的,你……多保重。”
沈珺月酝酿了许久的离别愁绪,被他这么一搅和,瞬间消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怼道:“我哥哥那么厉害,你别拖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沈简带着女儿将两人送到府门口,望着眼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轻声道:“就送到这里吧,盼你们此去顺遂,早日归来。”
纪宴飞比沈烨清更显不舍,他翻身上马,却频频回头张望,目光牢牢锁着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直到沈珺月的轮廓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才狠下心,策马跟上了沈烨清的脚步。
送走沈烨清与纪宴飞后,沈珺月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带着满园的秋色都失了几分光彩。她坐在床前发怔,指尖无意间触到枕头下的硬物——是昨夜纪宴飞留下的那个木盒。
闲来无事,她索性将木盒取了出来。
木盒里的锦囊皆是用上等云锦缝制而成,每个锦囊都系着洁白的绢带,带尾处细细绣着日期。最上面的一个,绣着“景帝三年八月十五中秋”。
沈珺月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后天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拆开了这个锦囊。
“珺月,中秋团圆夜,我虽远在途中,无法伴你左右,却时刻将你放在心上,盼你安好无忧。”开篇的字迹温柔缱绻,仿佛带着纪宴飞的气息,可正文却陡然变得郑重起来:“中秋夜的灯会,你定会盛装前往。我知你性子执拗,劝不住你,若实在要去,务必戴好面纱或面具,莫让陌生男子看清你的容貌。切记远离杂耍棚与明火之地,更要远离柳姓男子。”
沈珺月看完,只觉得纪宴飞纯粹是在故弄玄虚。先前的几分期待瞬间消散殆尽,她随手便将锦盒扔在了梳妆台上,没再理会。
转眼便到了中秋夜。沈珺月早已把锦囊里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带着小熙,直奔城中最热闹的晚市。像是故意要和纪宴飞较劲一般,她专挑杂耍棚和喷火表演的地方钻,倒要看看他口中的“危险”究竟会不会出现,还是说,这不过是他捉弄她的戏码。
杂耍棚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沈珺月和小熙挤了半天,也没能靠近半分。突然一阵人潮汹涌而来,她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姐!”小熙急得大喊,“别挤了!我家小姐摔倒了!”
“姑娘,你没事吧?”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快步走上前,屈膝挡在她身前,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沈珺月却没领情,自己迅速爬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草草谢过对方后,便拉着小熙匆匆离开了。
“小姐,你摔疼了吗?”小熙紧张地追问,伸手搀扶着她。
“我没事,走吧。”沈珺月嘴上说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可她偏要再验证一番,又带着小熙去看喷火、抛火圈的表演,暗自思忖:难道纪宴飞真能未卜先知?
两人看了许久,周遭始终热热闹闹,半点异常都没有。沈珺月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她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是自己太过紧张,纪宴飞不过是信口胡说罢了。
就在她们准备转身离开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慌乱的呼喊:“着火了!快跑啊!”
主仆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根燃烧着的酒招子便裹挟着火星,朝着她们直直砸了下来。
“小心!”
一道急切的男声再次响起。沈珺月只觉得一股力量猛地将自己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再回头时,只见方才救过她的那个男子正徒手挡开了着火的酒招子,他的右手背上被燎起好几个红肿的水泡,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沈珺月连忙上前,语气里难掩关切,“多谢你两次相救!你的手伤得这么重,我带你去找郎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