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世界太冷了
作品:《 彼岸花开早》回到那个破败的堂屋,沈珺月听着柳家人嘴里冒出的污言秽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那个舒玉小人得志的样子,让沈珺月不禁想起了过去。那个曾在闺阁宴会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怯生生跟在旁人身后的舒家庶女。那时沈珺月是众星捧月的户部尚书嫡女,而舒玉,不过是个连上桌都要看人脸色的小角色。她确实清高,对舒玉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并不喜欢,却从未有过欺凌,不想多年后会被这颗深埋的毒刺,扎得遍体鳞伤。
“把孩子给我抱过来!”刚踏进柳府大门,柳老夫人的声音就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沈珺月心上,把沈珺月从悠远的思绪中拉回。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胳膊。沈珺月拼尽全力护着怀中的婴儿,产后虚弱的身体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襁褓最终还是被硬生生从她怀里夺走。
“放开我的孩子!”她凄厉地哭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可柳家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小小的婴孩身上,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端水来!”舒姨娘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她亲自捧着一碗清水走到桌边,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不等沈珺月反应,她就抓起婴儿的小手,用银针刺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入水中,瞬间晕开。
婴儿的哭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沈珺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先前眼中的死寂,此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愤恨,死死盯着舒玉那张得意的脸。
柳世元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碗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碗中的两滴血。
“融了!融了!”胖丫头率先喊出声,语气里满是激动。
“太好了!我柳家有长孙了!”柳老夫人拍着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是吗?”沈珺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她猛地甩开按住自己的婆子,踉跄着走到桌边,指着那碗水,“柳世元,你真以为这荒谬的法子能验出血脉?你敢不敢试试其他人?”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滴血验亲成功,证明孩子是柳家骨肉,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少夫人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柳世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本就对沈珺月心存芥蒂,此刻被她一激,当即吩咐下人:“再端一碗清水来!”
新的碗摆在桌上,柳世元再次滴血,随后一把抓住舒玉的手,不由分说地刺破她的指尖。血珠落入水中,不过片刻,两滴血竟真的缓缓融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柳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踉跄着抓住柳世元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阿元,这到底是不是我的孙子?”
“先把沈珺月关起来!不准她靠近孩子!”柳世元打断老夫人的话,语气里满是烦躁。他扶着柳老夫人坐下,朝舒玉使个眼色,舒玉带着几个婆子拖走了沈珺月。
“少夫人,别愣着了,请吧?”沈珺月被拖到另一个小屋里,舒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满身的脏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没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这模样,跟我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沈珺月,可真是判若两人。若是当初你就这般卑微,夫君又怎会被你吸引?”
沈珺月的心全在孩子身上,本不想与她纠缠,可看着舒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她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的疑惑。深吸一口气,她抬眸看向舒玉:“舒玉,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苦这般步步紧逼?”
舒玉示意丫鬟搬来一把椅子,她优雅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里满是恶意:“把她摁在地上!我让她好好听听,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将沈珺月死死摁在冰冷的地面上。沈珺月挣扎着,突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剧痛——舒玉竟拿着一根银簪,狠狠扎进了她的掌心。
“沈珺月,你出身名门,家世显赫,是京中闺秀的典范,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敬着。”舒玉拔出银簪,看着沈珺月掌心的血珠,脸上露出复仇的快意,“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女儿呢?只能在你身后,受尽旁人的歧视与白眼!”
“就因为这个?”沈珺月忍着剧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哈哈,我还是眼光不错,我当年只是同情你,现在却瞧不上你了。”
“你错了,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我费尽心机对付你。”舒玉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踩在沈珺月的手背上,感受着脚下的骨骼传来的细微声响,她笑得越发狰狞,“我舒家被抄家,我沦为官妓,这一切,都是拜你沈家所赐!你真的不知道吗?”
沈珺月疼得浑身发抖,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却依旧倔强地反驳:“我沈家被抄在前,舒家出事在后,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舒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若不是你父亲贪墨军饷,导致边关大败,朝廷怎会彻查?又怎会从你家搜出我爹爹的拜帖文书,连累我舒家满门获罪?”
“不可能!”沈珺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我父亲是户部尚书,一生清廉,绝不可能贪墨军饷!”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当年她已嫁入柳家,她想救助父亲,却因为柳世元怕惹事上身,将她软禁家中,她对家中变故的细节并不清楚,可她坚信,父亲绝不是那样的人。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柳世元。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伴随着下人的惊呼:“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舒玉脸色一变,连忙吩咐丫鬟:“看好她!”说完,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可刚推开门,就被一道黑影迎面踹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