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在厨房里做饭，一会要给施信长送去。他说他想吃牛肉了。弄点高蛋白的，总是好的，吉尔心里想。

给元宴再煲个汤，他一会放学回来就能喝了。她开始剥芹菜的叶子，其实有时候她也吃芹菜的叶子的，是在做蒸菜的时候，但是现在不是吃蒸菜的季节。

元宴从公交车里下来，他的家距离车站不远，他走在石板路上。这条街道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改观。是的，路一直是这样的。那么有什么是变化的么，他在想，是自己长大了吗。元宴并没有感觉自己长大了。他推开门，走进家里，妈妈在厨房做饭，说了一句，回来啦。他说嗯是的，然后他放下书包，走进盥洗室。

镜子里，是一张少年的脸。这张脸，有爸爸的鼻子，和妈妈的眼睛，以及妈妈的脸型。这嘴巴像谁呢，好像是像外公。他摸了摸自己日渐隆起的喉结，这就是男性么。他准备洗手吃饭，他挤了一些洗手液。他想起爸爸，爸爸现在连水都很少喝了。所以，长大是痛苦的么。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问爸爸这个问题了，因为爸爸听了会更加痛苦。

坐在饭桌前，元宴没有胃口。妈妈说，喝口汤吧，元宴盛了一碗汤。吉尔胡乱吃了一些，起身去给施信长送饭了。元宴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他最近写作业很专注，很少走神。元宴看了一眼那个有点脏的床单，妈妈都没有发现我的床单脏了呢，元宴心里想。

吉尔此刻走在街上，她想去买一些枣糕，一块带去医院。好久没有吃枣糕了。在夜晚的菜市场，她还看到了油糖鸭，她也买了一些。她看到了糖葫芦，可转念一想，元宴都这么大了，应该不吃糖葫芦了。

推开病房的门，施信长坐在床头看电视。另外两个人，一个在洗漱间，一个在看手机。你在休息么，吉尔问。是的，有点累。吉尔把饭菜打开，摆到施信长面前。施信长看了面前的饭菜，叹了一口气。他开始吃米饭，一口一口地。他夹了一块牛肉，很显然牛肉煮的不够烂，咬在嘴里嚼不烂的感觉。那一块肉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好久，终于咽下去了。

你最近还好么，家里有什么事情么，施信长问。没有什么事情，吉尔回答。吉尔把枣糕打开，放在施信长面前。我不吃这个，我不喜欢，施信长说。吉尔把枣糕拿回来，自己一口一口吃起来，她也在看电视。吉尔吃完枣糕，站起来问，你吃好了么，吃好了我开始收拾了。嗯，你收拾吧。

施信长打开电脑，但是他不想看课题，也不想看论文。他在网上搜索着，他在看新闻。吉尔，你过来一下，施信长说。什么事。元宴的内裤，好像小了，你抽空看看给他买几条大一码的。哦，我回家看看。

吉尔推开元宴的房门，他已经睡着了。她打开台灯，台灯柔和的光撒在元宴的脸和被子上。他睡得很熟。吉尔转过头，看到垃圾桶里有很多卫生纸。她拿起一张看了看，她关上门出去了。

过了几天，吉尔敲了敲元宴的房门。元宴说，什么事啊妈妈。吉尔推门进来，我给你买了几条新内裤，和新的睡衣。床单我今天上午也给你换过了，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就告诉我啊。

妈妈，我周末想和同学去打篮球。去哪里打篮球，需要我送你去吗。不需要，就在学校的小篮球场上，他们定的是每周日的上午，我跟他们说我还没有确定，需要问一下你的意见。可以的，你去吧，按时回家吃饭。好的妈妈。

吉尔打开手机软件，想着给元宴买一个好一点的篮球。但是她也不太懂，于是她发信息给施信长。施信长说，我也不懂啊，你去体育用品商店买呗。第二天，吉尔来到体育场附近的一家体育用品商店。她问店主，哪一款篮球适合初学者。店家笑笑，没有初学者，喜欢，手感好就行。吉尔转念一想，要不把元宴带来买。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青年人。老板看到他，点了个头，来啦。那个人穿着牛仔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老板给他拿了一个篮球，他拿在手里，颠了颠，突然他附身运了一下球，几个连贯的动作，看得吉尔心里一惊，原来这个就是篮球。

那个人把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吐了一串烟圈。就这个吧，他说。好的，老板说。

那个人走后，吉尔说，他篮球打的好嘞。是的啊，他是咱们市队里的。哦。那我要一个和他刚才一样的篮球。

吉尔回到家，把篮球拿给元宴。谢谢妈妈，然后，元宴直接把篮球丢到衣服架子旁边去了。吉尔看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