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咖啡的时候，佳清张了张嘴，照了镜子，牙齿因为经常喝咖啡，变得深了一点颜色。这要用什么牙膏才能刷掉呢。

佳清回头看看妈妈，妈妈，我一会出去买牙膏。买什么牙膏，家里还有牙膏。我要买美白的牙膏。牙膏哪有美白的，你牙齿黄了吗，叫你不要喝可乐，你是不是还喝可乐。不是可乐，妈，我是喝咖啡喝的。这时候，爸爸进来了，递给佳清一张购物卡，去这个超市买吧，单位发的。哦。不行，妈妈说，那个卡留着买干货吧。就一管牙膏，能多少钱。那我和你一起去，妈妈说。

施信长也在挑选牙膏，他一直用美白的，他之前喝茶的时候，就一直得用美白的牙膏。这个超市是他经常来的，日常购物都在这里。前面排队的几个人都是年纪大的，谁也不愿意排在这里，因为他们慢。年轻人都排旁边去了。施信长排在了这里，因为这条队伍最短。果然很慢，他前面还有三个人，最前面那个老奶奶，在掏钱，一个兜子一个兜子的数，最后数不清楚了，就全部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让收银员数。旁边队伍里的一个年轻人看见了，说，他们时间真是多啊。

施信长心里想着，你也会有老的时候的。但是也的确觉得，这个队伍太慢了，但是他已经不能换队伍了，后面又排了三个人。他有意见，但是他不会说。在家里也是这样，这一点，吉尔很像他。吉尔也不说，家里于是很安静。

佳清买完牙膏，打开电视机，在播一个港台连续剧，之前看过的。她斜躺在沙发上看，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簇头发被夹在沙发缝里，妈妈走过客厅，说，你看你这个样子，还能嫁出去不。钱钱发来信息，是一张照片，他的脚丫子，从拖鞋里拿出来的，没有穿袜子。脚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晒太阳。佳清回了两个字，哈哈。钱钱说，我早点吃的灌汤包，要不要来我家吃。吃你吃剩下的吗。几点了，喊人家吃早饭。那我给你做午饭。天空飘过去一片云彩，露出了藏了一会的太阳，它耀眼的光亮从窗户射进来，佳清眯了眯眼。

施信长跟吉尔说，昨天晚上汤里面的木耳是不是坏了。吉尔说，有可能，那个木耳泡了好长时间了，但是，她没有扔掉。你不舒服吗，吉尔问。没有，就是觉得怪怪的。施老师接了一个电话，哦，那个学生的绩点啊，哦，这么高啊，哦，好的，面试的时候问问，嗯。挂了电话，他们俩继续聊昨晚的汤。中午元宴是不回来吃饭的，今天是周末，也是一样，他在辅导班旁边的地方吃饭。元宴的功课越来越紧了。施信长走进元宴的房间。他打开元宴的试卷夹子，看了看他的错题。突然他的脚踢到了桌子底下的什么东西。他趴在地上够了出来，是一个游戏机。哎，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喜欢这个。吉尔进来了，什么，游戏机啊，我知道，他不是天天玩，偶尔学累了才玩一会，现在的孩子都这样。都这样，90后啊。施信长说，90后怎么了，90后不是借口。90后什么时候能有我们70后那么拼。

佳清看电视看累了，坐起来换台。看到了7套的农业节目。一片绿油油的，这是稻田，还是麦田。佳清想了半天，现在是秋天，哦，那这是麦田。妈妈去阳台晾晒衣服，你一回家就看电视，你就不能出去，出去走走。去哪里啊，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家待着。人家都是宅男，宅女，你这倒好，我们家出个，宅孩。过来，吃饭啦。哦。

你在钱钱那里不是还做饭的吗，怎么回到家里你也不做个饭。妈，我还没出嫁呢。那你也不能老窝在家里，出去透透气啊。今天中午吃什么。嗯，西红柿炒蛋，蘑菇鸡胸肉。你刚才买的那个牙膏多少钱，32。那么贵，贵吗，贵啊。我觉得不贵啊。还有六十几的呢，你要是买六十几的牙膏，你就睡大街上去，你去大街上刷牙吧。

钱钱发来信息，我饿了，你来我家吃饭吧。我已经正在吃了，佳清回复。哦。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我下午又要出差了。哦，好的吧。一路顺风。

楼上传来duang duang duang的声音，这又是干什么，剁饺子馅吗。妈妈说，他们家吃饭怎么这么晚，现在剁馅，啥时候能吃上。妈妈，我想吃包子了。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吃了。就知道叫唤吃，你自己不会做吗。我不会做面食啊。那你为什么不学啊，就留着这个给我呢是吧，你就是怕你妈闲着。

楼下一只猫和一只狗在叫唤，猫叫一声，狗叫一声，猫又叫一声。这两种生物，佳清想，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互相叫唤，能听懂吗。但是它俩很有趣，一直在叫唤。过来一个卖豆腐的，豆腐呦，新鲜的豆腐呦。佳清，去买豆腐，买多少，五块钱的。好。

佳清来到楼下，豆腐，别走，我们买豆腐。那只猫和那只狗在打架，已经打起来了。那个卖豆腐的看了一会，然后开始给佳清切豆腐。你们家几口人啊，吃五块钱的豆腐，五口人。卖豆腐的笑了，来，拿好，这是你们家的豆腐。

佳清拎着豆腐上楼，快到家的时候，楼梯墙面镂空的地方，吹进来一阵冷风。佳清打了个哆嗦。二楼又开始练钢琴了，这家的孩子真是受老大罪了。

还没上来啊，你去美国买豆腐了吗。妈妈打开门看着她。佳清噔噔噔跑上去。妈，刚才那只猫和那只狗在打架。你去看猫狗打架啦。不是我，是卖豆腐的看的，怪不得你买那么长时间。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天天游魂一样。

佳清打开手机，看着钱钱的最后一条信息，她有一点失落。她走到衣柜前，看着自己的衣服，她换上了一套粉色的裙子。她刚要去镜子面前照一下。妈妈过来了，你要出门吗，不是的我就穿穿看。看什么看，换回来，你这穿一下那穿一下，我是洗还是不洗，换回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