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妈妈一起逛商场，嗯，又要快过年了。你要不要添些棉衣，妈妈问佳清。不用了妈妈，我很喜欢我这一件。但是这一件颜色太老气了，你这个年龄，应该穿鲜艳的颜色。可是，我不太喜欢，红的，黄的，蓝的。

红的，黄的，蓝的，像什么呢。像幼儿园的气球。你追着这些颜色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追不到，看着气球飘到天空里去。佳清想起火车上的那个男人，他全身，除了衬衫，全是黑色。不难受吗，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他也是在这个城市下车的，他来这里做什么，这都快过年了，还要出差工作，这是什么倒霉工作。

佳清啊，你谈恋爱了嘛。没有啊，妈妈。我看你老是心不在焉的。没有啊。要是遇到了就告诉我们，带回来给家里看看也行。妈妈，我还没有准备好。女孩子谈恋爱不能拖太久，谈太久容易崩。妈妈，我还没有谈恋爱呢。谈了也没事，都是大学生了。要是有合适的，可以带回来。妈妈，你不介意如果是个外地人？外地人，嗯，是不太好，要是把你带的太远，我和你爸爸见你一面都费劲。最好是本地人，但是也不是说外地人完全不可以。妈妈，你相信爱情吗。刚开始的时候相信，时间长了，就没有爱情了。年轻的时候，谁都是有爱的。结婚了，时间长了，就是家庭琐事，什么事情都有，还有老家的事情，有了孩子，还有孩子的事情。这些事情，谈恋爱的时候知道，但是只有真的结了婚，才知道有些话是什么意思。

远嫁，确实不好，离娘家太远了。吵架了没有地方去。

说着说着，走到了人行横道。佳清的妈妈只顾着说话，径直往前走。一辆车在她面前刷的一声踩了急刹车。佳清的妈妈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没有动。妈妈，是红灯啊，你没事吧。没事，佳清，你没事吧。我是没事的，你没事吧。就在她俩说话的时候，车里的人出来了。您好，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没有没有。

佳清抬起眼看到了，列车上的那个人。啊，是你。是你啊。是谁？佳清的妈妈问，这是谁。我是她男朋友。佳清说，啊？这时候，从副驾驶出来一个女的。她走到佳清面前，你就是钱钱的男朋友？钱钱？这是个什么名字，佳清心里想。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他女朋友，百思不得其解。钱钱对那个女的说，你可以走了吧。那个女孩愤愤地走了。

阿姨您好，刚才有没有碰到您。反正都见面了，我带你们去吃饭吧。啊？佳清说，不用了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们走了。真的阿姨，好不容易见一面，一起吃顿饭吧。佳清的妈妈说，好的啊。

吃什么呢，阿姨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去吃火锅吧。好的，阿姨，我也喜欢吃火锅。佳清妈妈去洗手间的时候。佳清有点生气了，大哥啊，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就上了你们家族谱了？帮帮忙啊，那个甩不掉啊。你很招桃花吗。那倒也不是。你为什么叫钱钱。我叫钱前，前面的前。什么名字啊。你叫什么，我叫卓佳清。好的卓佳清，你是我女朋友了。我不行啊，我有男朋友啊。分手不就行了。你说分手就分手吗。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佳清不说话了。不关你的事吧。你的手机呢，这。钱钱把自己的号码输进了佳清的手机，拨通。好了，我有了你的手机号码了。卓佳清。

我真的有男朋友。我比你男朋友好。什么啊。还有啊，你穿的太土气了，一会带你去买衣服。你和女孩就是这么交往的？是的啊，不然呢。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在火车上的时候，不是沉默不语的人吗，怎么这会说话这么多。你嫌我话多啊。哎你今天怎么没有穿白衬衫。是的，我今天穿的黑色衬衫，说明你也在看我啊，你怎么注意到我在火车上穿的是白衬衫的。我没有观察你啊，我就随便看到的。

你长得还行，就是胸太平了。你说什么呢，我跟你很熟吗。不熟不熟，熟了就不聊这个了。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年轻人的脸上。佳清的心怦怦跳，这是什么啊。这人怎么跟开玩笑似得就出现了。他连自己的工作地址，都告诉佳清的妈妈了。就在他们的市区。他长年都在这里工作，但是经常出差。有时候会出差到佳清大学的那个城市。

“我真的有男朋友。”

“没关系，我等你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