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信长在整理资料。一摞一摞又一摞。他清空了一个柜子，又装满了一个柜子。办公室里又有人在抽烟，施信长抿了一口咖啡。

来来来，发电影票了啊，还有戏票。每个人5张，都来领吧。5张。施信长对这个从来不感兴趣。同事帮他把票放在了桌子上。这时，瑶瑶进来了。施老师，这是他们交过来的第二遍论文，我给打印出来了。好的，你放在那里吧。哎对了，这里有几张票，你拿去看电影吧，施老师说。给我吗？瑶瑶开心的说，但是我也用不了5张啊，施老师你去吧，带着家人。

吉尔拿到两张票，她说，好的那我带儿子去了。他们去看戏剧去了。元宴还是第一次看这个，他还很期待。施信长心里想，儿子你不会喜欢这个的，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下午4点，施老师在步行街入口处等着。瑶瑶来了，佳清也来了。他带着她俩，瑶瑶一直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佳清在一旁听着。看到一个卖臭豆腐的地方，施老师停了下来。你们吃这个嘛，瑶瑶说不吃，佳清说可以试试看，然后施老师就买了两份。各自要了不同的酱料。他们边走边说话。

你看啊，像这种小吃，基本上都是外地人干的。瑶瑶点点头，是的呢，我们家楼下就是好多外地人的小吃。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做小吃吗，因为他们初到的时候，身体是充满饥饿感的，他们认为，卖吃的东西可以挣到很多很多钱。他们是以他们自己的需求，去丈量面前的这个城市。距离离得越远，卖的东西就越奇怪。待不下去的，就走了，直到自己离开他们也没想明白，卖这个东西为什么不赚钱。

佳清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

走到电影院门口，一个男的走过来，递给施信长一个塑料纸，上面有各种名牌。施信长看了一眼，摇摇头。然后那个男的又把塑料纸递给瑶瑶，瑶瑶看了一下，也摇摇头。

电影看得乱七八糟，佳清根本没有心情看电影。瑶瑶倒是看得很专注。从电影院出来，瑶瑶说，谢谢施老师，电影很精彩。不用谢，你们俩经常帮我的忙，就当是回礼了。佳清也说，谢谢施老师。

从地铁出来，佳清一个人走着回学校的路。天还没有黑，路上有过来过去的电动自行车。他们，有的戴帽子了，有的没有戴帽子。前面是一个红绿灯，汽车都停了下来，行人还没有完全停下来，还有一两个人往前走。佳清走着走着，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包，越来越沉了。

施信长回到家，问元宴，戏剧好看吗。出乎意料，元宴说非常好看。好看啊，好看下次你爸爸还会把票给你，吉尔笑着说。施信长有点诧异，你不觉得，戏剧的演员，演的有点用力过度了嘛。那是因为你经常看电视，看电视剧，他们比电视剧演的，肯定是用力过度。施信长看着元宴好半天。我以为你理科好，理科好的人怎么会喜欢戏剧。爸爸，理科好的人也有能看懂戏剧的。至少是，不讨厌。施信长突然觉得儿子长大了，在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时间里。

施信长打开电视机，找到一个电视剧，开始看。他试图理解儿子的话。什么叫，看电视剧看多了，就会觉得戏剧演员用力过度。他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啃。吉尔看见了说，你要吃苹果你说啊，我给你削好了吃。没事的，我就是有点饿，但也不是很饿。

佳清觉得有点饿，她下床准备找一些东西吃。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也没法去食堂了。她想到柜子里应该还有食物。她打开柜子，零食吃完了，仅有的，是一盒米饭。昨天一份饭给了两份米，所以第二份她没有扔，放在了柜子里。但是，她之前把筷子扔了。这怎么吃，还是凉的。佳清没有开灯，怕吵醒其他同学。

她在黑暗里，用手抓米饭，一口一口，塞到嘴里。她一边吃，一边流眼泪。吃着吃着，终于有点哭声出来。冰凉的米饭。

学校花坛里的花盛开了。有些同学在这群花朵面前拍照片。佳清也第一次在这里拍了照片。她开始觉得，有些事情，其实是需要记录的。她拍了学校的天空，学校的门，学校的图书馆。

好多人从图书馆进去，好多人从图书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