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fluffy
作品:《 日渐佳清》放假了,是寒假,是过年的假。回到家乡城市的佳清感到很温暖,但是没有很开心。只是觉得,现在看周围这一切,和高中的时候相比,怎么感觉不一样了。家里的冬天,是干净、干燥,并且寂静的。开着灯的寂静。佳清在家里走,走到客厅,再走回卧室,再走到厨房,走到洗漱间。她看到厨房的桌子上,放着半块家里自己蒸的月饼,应该是中秋的时候蒸多了,到现在还没有吃完。她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真好。
佳清家的饺子永远是一种馅的,这个蒸的月饼也是。是不是她妈妈做的,她尝一口就知道。以前上初中和高中的时候,有时候会被家长喊过来和面。放一碗干面粉,一碗清水。两只手开始搅拌,揉搓。双手上沾满了黏黏的面。水多了,放面,面多了,放水。然后面团越来越大,要不停地揉。初高中的自己,也没有多少力气,就感觉两只手臂已经开始酸胀,蹲下的腿也发麻了。问问妈妈可以了嘛,妈妈说还没好。然后继续揉面。等完全活好面,佳清感觉,比做十套广播体操都累。
打开电视机,是同一首歌。鲜花曾告诉你,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
佳清开始想,这上大学之后,有没有怀念什么。自己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嗯,这就说明,至少我没有什么事情是后悔的。在当时的选择,可能,对于我来说,只能那样选。佳清从书包里拿出那本GRE,妈妈走过来问,这是什么。佳清说,是单词书。佳清没有背这本书。她在想着,什么时候去书店,买一本差不多的来背。下雪了,窗户外面下雪了。佳清立刻不想背单词了,她去看雪。
她从来没有堆过雪人,打过雪仗。她每次都是看别人堆雪人、打雪仗的那个人。别人的童年是蹦蹦跳跳的,她的童年是静止的。但是她静止,她的景物不静止。所以,也不无聊。
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新盖了一个商务楼。上面有个牌子,写的是,XX出国留学。去新概念上课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出国留学呢。我连出国旅游都不想去。我讨厌旅行。想看看国外的话,看Discovery不就行了,连海底都能看到,为什么非要亲自出去呢。
我连国外的国旗都认不全,佳清心里想。还有各国的历史,这个的王国,那个的帝国,这边是这个制度,那个又是那个制度。好烦啊,谁会喜欢整理这个。也不想去看衣服。佳清觉得,回到家之后,她喜欢逛街的属性,就自动关上了。她变得和以前一样不爱逛街了。听音乐吧,还是高中的那几张专辑。不一会,佳清睡着了。手机震动,又把她闹醒了。原来是宿舍的人,邀请她一起出来玩。不去了,我不想出门。你好无聊啊,我本来就无聊啊。
拿起一本杂志,随便翻着,看到了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一片树叶。医生告诉病人,窗外的树叶落完的时候,你就会死去。然后,一个画家,在那个病人的窗户上画了一些光秃秃的树枝,和一片树叶。那个病人天天盯着这片树叶。但是,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都没有死去。这曾经是我非常动容的一篇文章。感叹,人类的力量真大,情绪的力量真大,在这里没有意志力,只有情绪。就像,告诉了你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是不是正确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肉眼可见地,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冬天,这个季节,也是万物凋零的季节。有多少生物会在这个季节藏起来,有多少生物会在这个季节之前,就死去了。
佳清打开窗户,把手伸出窗外。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她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凉。脸颊开始变得干干的,北方干冷的冬天。她呼出气,气在空中,可以看到。她又吹了一口,这一下,嘴巴和脖颈,开始感觉到凉。她想让自己的头发也凉起来。她刚要伸出去,妈妈来说道,你再这样会受凉的。她又把头缩了回来。妈妈买来了新的冬天的睡衣。佳清把自己套进去,感觉自己像一只fluffy的兔子。
拿出一袋速溶来泡咖啡。在学校喝习惯了,在家里如果不喝就会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手机已经不响了。嗯,这个假期,还有个作业。读一部世界名着,写一篇读后感。
佳清此时不想读什么名着,只想看电视。但是作业怎么办呢,随便写一篇吧。写个读过的,就百年孤独吧。
一个房子,从地基开始建立,得多不容易,地基里面有泥土,还有白蚁。那不停的雨季。那个一直吃泥土的女孩,那个织裹尸布的女孩,那个一做衣服就成为时尚的女孩。他的成长,他看见,一个男人,跨过这个睡着的人,跨过那个睡着的人,到最里面,去见那个妓女。他还看见,满院子的兔子。但他看的最多的,还是雨季和泥土。对于干燥的土地,他应该是不熟悉的。你看,他骑上了马,尘土飞扬的时候,他披上斗篷,或者叫风衣,那是他不熟悉的天气。是沙漠么。沙漠里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原来她们也央求着男人。你们骑着马,踏过她们,离去。没有死去的那些,生出了孩子。一个骑着马的队伍,在沙漠里行走或者奔跑,是有多么痛苦。一是没有方向,二是你们知道,马也痛苦。它们越来越累。这仗非打不可么。从你第一天,你嗅到了自己的雄性气味,你就已经在沙漠里了。很多人以为他是个英雄,可是英雄的孩子怎么会成为猎杀的一个一个目标。那些女人说你是她们的希望,可是,她们有没有给你水。有没有告诉你,在沙漠里怎么取水。你们以为猎杀是雄性,你们以为,那只是你们以为。回到原点,那么,乌苏拉有没有罪,没有。倒是我觉得整本书,只有她是没有罪的。一个女人,在初始状态下是没有目标的,在建设过程中是没有期望的,在收尾过程中也是没有任何后悔的。她是一个,我认为,正常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