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房间那样大的包裹
作品:《 学渣快乐》邓宁当年为什么离开家乡,去了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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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宁记得,那天和张定坚去县城买书,步行去的。那时候还没有班车,除了有急事的花钱乘坐搬运社的马车,都是步行。
邓宁在新华书店买了两本鲁迅的《野草》,给了张定坚一本,就带张定坚到新华书店斜对面北街上的饭馆去吃饭。
走进饭馆,迎面一声“啊呀!”把邓宁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那“啊呀”的是老同学刘志娟。
那刘志娟在学校是出名的美女,现在在这饭馆当服务员。邓宁在学校甚至社会上是着名学霸,许多人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毕业上山下乡,大家离开学校,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当知青,谁上调回城了都不清楚。邓宁在学校读书时对那美女印象很深,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但他没想到这校花已经在县城饭馆工作
邓宁还没问为什么“啊呀”,那开朗的美女——美女都很开朗——又说:“嗨!你过去哪里是这样?现在好像脸都变形了,还满脸的黑气!怎么搞的,六年了,还没有调回城里来吗?”
接着那美女又补充道:“不要气,气没有用。得想办法。”
邓宁心中千言万语一言难尽,只是说道:“唉,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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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张定坚问:“真的,她不说我还没有想起,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邓宁终于受不了,把自己一篇文稿——《棺材~》丢失的经过以及害怕已经落入公安手里的恐惧告诉了张定坚。
邓宁满脸的担心害怕,这一切,善于察言观色的张定坚一一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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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坚不但不安慰邓宁,反而告诉他文稿丢失的严重后果。
搞得邓宁心中更加恐惧。
他最怕的是要是真的被追责,很可能被父母、姑母看见。
为了不在本地被追责惊吓到年迈的父母和姑母,邓宁决定以“照顾关系”为借口,申请把户口迁往遥远的大凉山,到那里继续当知青。
当时他已经被公社张昆富书记抽调在大队小学代课,又被分管教育的吴吉义副书记转正为正式民办教师,同校教师陈仲晖老师和周明冰老师对他印象很好。
他请求迁移凉山的理由是照顾恋爱关系,撒谎说他女朋友在凉山,舍不得他走的陈老师说:“只听说过照顾夫妻关系,没听说过照顾朋友关系!”
要搬家了,他用两张比被子宽得多的塑料布打了一个包裹。
他永远记得那“房间一样大的包裹”!
两张宽阔的绿底白葡萄图案的塑料布做包装,一切都往里装:
菜刀、菜板、铁锅、筲箕、刷把、甑子、碗筷、火钳、弯刀、棉絮、被盖、蚊帐、衣服裤子、鞋(虽然干农活时都不穿,和农民一样打赤脚)、书籍、本子、文稿(带到凉山后由于越来越害怕居然又都烧了)……堆在铺于地面的一张塑料布上,另一张盖上去,再用绳子捆起来。
他差点把挖土的挖锄和铲草的月锄都装进去,但实在装不下了。
他不是心痛钱,他是怕麻烦,到那边添置新锄头,很麻烦的:又要找合适的树砍锄把,还要锯得长短合适,还要刮削光滑,还要买卡铁,还要削木楔子。
他扛着那“房间”一样大的包裹”走出生产队,走出大队,走上213国道,走了几十里,来到县城长途汽车站,把包放到汽车顶。
汽车到达市大桥车站,他爬上车顶把包裹放下来,又扛着穿过市区,走向中心汽车站,沿途招来许多惊奇的目光!
也许人们在想,这么大个包裹!怎么不用架子车拉?
他们不知道,邓宁六年劳动下来,在山上的崎岖陡峭小道都能挑着谷子、小麦、玉米快走,包括下雨路滑的天气。邓宁回家、返队时常常背着东西步行几十里。前几天往家里搬那宽大的木床时,邓宁还能和张祥轮流扛到肩上,走出生产队、大队,走上公路,放在架子车上,又二十里走回镇上。那些活都比这劳累,所以,邓宁只觉得这包裹大,并不觉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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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到达沙湾。从沙湾汽车站扛着包裹走到沙湾火车站办了托运,坐成昆铁路的火车,到达峨边,下车已是夜里。
从没来过,不识路,一个人在星光下往县城方向乱走,沿途东风木材厂的一垛垛千篇一律的木材堆得像迷魂阵。
他不管,反正大方向是对的。
东走西走,终于稀里糊涂到达峨边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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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哥大学的同学——好心的夏全义老师夫妇让他在峨边当民办教师,他却没在峨边落户,去了更深的山里的甘洛。
在甘洛县玉田公社赤虎大队赤虎生产队落户,神奇的是,恰巧他属虎。
此前他下放在汉区九井公社3大队5小队,而他在中学读书当学霸的时候学号是35!
在成昆铁路玉田站下车,往山上爬,垂直距离一华里,到山腰上玉田公路,再往公路那边山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