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子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赵建国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怕惊扰了炕上熟睡的林秀蓉和丫丫，连衣服都是摸黑穿好，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这几天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从前家里总是冷冷清清，要么就是沉默压抑，可如今，屋里有烟火气，有笑声，就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身边这个重新活过来的媳妇。

赵建国拿起墙角的竹筐，又将那把磨得发亮的小镰刀别在腰间，轻轻带上房门，一头扎进清晨的薄雾里。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生疼，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头反倒热乎乎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采点野菜，采最嫩的野菜，让媳妇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好。

沿着熟悉的山路，赵建国轻车熟路地钻进树林。哪里的荠菜最嫩，哪里的苦菜最多，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带着露水的野菜挖下来，轻轻放进筐里，生怕弄断一点茎叶。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金色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竹筐里的野菜越堆越高，鲜嫩翠绿，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赵建国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满满一筐战利品，黝黑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不敢多耽搁，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快步往家里赶。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灶房里飘出来的淡淡香味。林秀蓉已经起来了，正挽着衣袖，在灶前忙碌着。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动作利落又温柔。

丫丫被放在炕边，裹着小被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娘，一声不吭。

“回来了？”林秀蓉回头，看到那一大筐鲜嫩的野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么多，还都这么嫩。”

“我挑着挖的，都嫩得很。”赵建国放下竹筐，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像个等着夸奖的孩子。

林秀蓉蹲下身，随手拿起几棵野菜看了看，根须干净，叶片饱满，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她抬头看向赵建国，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辛苦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一句简单的夸奖，就让赵建国浑身都轻快了起来，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你去歇会儿，我来弄。”林秀蓉站起身，准备开始收拾野菜。

赵建国哪里肯歇，连忙跟在后面打下手，择菜、添柴、烧水，忙得不亦乐乎。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小小的屋子暖烘烘的，再也没有从前的冷清和压抑。

林秀蓉手脚麻利地将野菜洗净、切碎，撒上少许盐拌匀，再一点点撒入白面，轻轻翻拌。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认真细致，眼神专注而明亮。她心里很清楚，这看似不起眼的蒸菜，就是她们家摆脱贫困的第一步。

很快，蒸锅里就飘出了诱人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面。

丫丫似乎也被这香味吸引，小嘴巴微微嘟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林秀蓉笑着伸手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脸蛋：“别急，等娘赚了钱，天天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