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踪迹发现
作品:《 渡余烬》凌晨三点,宁州市公安局临时驻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像一颗嵌在黑夜里的冷星。
两名警员靠在椅背上打盹,头一点一点地,桌上的排查名单摊开在最上面一页,陈国强的名字被红笔圈出,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空调仍在低频运行,风轻轻吹动纸页一角,像极了人平稳的呼吸,与屋内凝重的气氛形成诡异的对比。
陆峥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他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消散。他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值班警员手边,另一杯握在掌心暖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夜寒。
没人说话,他也不问,只低头看了眼名单,确认陈国强的名字还在首位,才将目光转向墙上的城市地图——城西废品站周边已用红色虚线圈出,几个标记点沿着小路延伸,像一串危险的脚印,最终指向一处废弃汽修厂。
“人手安排好了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足够让刚醒来的警员立刻坐直,驱散了睡意。
“三组便衣已经分头出发。”对方迅速回应,语速极快,“一组去查陈国强过去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二组负责走访他前同事,三组正在城西那边布控,重点盯那片厂区。”
陆峥点头,视线没离开地图,手指在“废弃汽修厂”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先不接触本人,只摸行踪、看痕迹。他要是真跟‘山荆会’有关,不会轻易露底,我们得先把网织好。”
话音落下,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寂静。接电话的是技术组的小李,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变,眼神凝重地抬眼看向陆峥:“是城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拾荒老人说,最近两周,每到夜里十一点多,就看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进出那个废弃工厂,搬铁皮箱,还带着电焊工具。厂区里有火光,能闻到烧焦味,像是在烧什么东西。”
陆峥走过去接过电话,眉头微蹙,听完简报,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废弃汽修厂”四个字外重重画了个粗圈,线条有力,像是要将危险圈禁起来。
“把监控调出来。”他的声音冷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十五分钟后,投影仪连上公安内网系统,屏幕亮起。
画面是废品站路口的夜间录像回放,时间戳显示为两天前的23:17,一辆无牌白色面包车缓缓驶入镜头,停在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车身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车门打开,一名男子下车,右臂习惯性地往上撸了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深色疤痕。
虽然角度偏斜,摄像头未能拍清完整纹路,但他抬手关车门的动作让衣袖滑落得更彻底了一瞬——就在那一刹那,五瓣花形的焦黑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狰狞的烙印,印证了所有猜测。
“是他。”陆峥盯着屏幕,语气没有起伏,眼神却像淬了冰,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紧绷,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旁边警员快速截图存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同时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经过车辆记录。结果令人警觉:这辆车共出现四次,每次都在深夜,进出时间规律,且从未停留超过四十分钟。最后一次出现在昨夜23:43,比往常晚了近二十分钟,像是在里面处理了更棘手的事情。
“说明他在里面待得久,不是路过,是干活。”陆峥低声分析,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有人提出疑问:“可我们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其他人,也不能判断是不是制毒窝点。万一只是他个人搞点私活呢?”
陆峥摇头,语气坚定:“‘山荆会’的人不会单独行动。这个烙印是身份象征,他们之间有暗语、有规矩。如果他是成员,必然有联络方式,也必然有上级指派任务。他现在藏身这种地方,用电焊、烧金属,还刻意避开监控——这不是做小生意,是在处理东西,而且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准备布控设备。我要知道里面每天几点亮灯,有没有人声,门窗有几个出口,内部结构什么样。不许靠近,不许惊动,只放摄像头和拾音器,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打草惊蛇。”
命令下达后,两支侦查小组立即出发,动作迅速。一组伪装成市政检修人员,携带微型摄像装置,在厂区外围电线杆上安装定向拍摄单元,手法娴熟;另一组绕至后巷,利用排水管攀爬至旧厂房屋顶,布设红外感应与声音采集模块,动作隐蔽。整个过程耗时两个小时,未触发任何异常警报,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